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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范濤總算是聽見了郡主兩個字,原本得意洋洋的臉頓時嘎嘣一聲,險些沒碎個滿地,嚇得立刻閉上了嘴,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殷笑從善如流地指了指一邊的呂秋阿青,冷靜道:陪朋友來看首飾下落的哦,你是哪位?
陳三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很快,這位賭坊三爺就找回了笑容,能屈能伸回答道:郡主真是貴人多忘事,哈哈,在下是在親軍都尉府顧長策顧將軍手下任職的陳北。
陳北這名字取得真是糊弄,殷笑疑心他頭上是不是還有一個陳南。
她盯著那張大太監似的臉,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哦,我對你有印象。
不過不是因為顧長策,而是薛昭。
這事其實也簡單,薛昭此前和她提起過,先前有親軍都尉府的同僚說她能進都尉府全靠家中關系,被她按在門口揍了足足半個時辰被揍的那個似乎就叫陳北。
她現在一看見太監就想到頒圣旨的李忠儒,一想到李忠儒就想到皇帝和他亂點的鴛鴦譜,是以看到眼前這個太監似的陳三爺就感到煩躁,因此理也不理他的滿眼期待,面無表情地說:不過不重要,我陪呂家小姐來取她婢女的首飾。
半夜在紅玉街同時遇見郡主和侯世子的概率很低,但不是沒有。
呂秋被這反轉多回的場面給驚住了,一時沒說得出話,目光在殷笑、阮鈺與陳北之間兜兜轉轉,最終又落回到殷笑身上,顫顫巍巍道:娘,娘子,你
殷笑對她眨眨眼。
親軍都尉府的中低層多為寒門出身,蓋因世家子都會有自己的立場與去處,并不屑于做所謂的天子鷹犬。同時,本朝錦衣衛不過重啟了十數年,人手一直不足,做不到個個都德才兼備,所以吸納進來的寒門子弟大都只看能力,不管品行。
不過,像親軍都尉府這樣被各處緊盯著的地方,進門雖然不看私德,卻隨時會因為品行敗壞被人掃地出門。
這位陳三爺顯然很清楚這點,與此同時,他大概并不清楚殷笑此時的尷尬處境,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緊張。
殷笑對他攤開手:東西還回來。
這陳三的額頭沁出一點薄汗,目光游移,飄飄忽忽地落到一旁的阿青身上,忽然露出一個笑,郡主這話說的。我與呂家小姐已經有了婚約,她的婢女日后也要一起進門的。既然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還和不還?
呂秋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搖搖頭,看了眼殷笑,聲若細蚊道:不
不如這樣,對門新開的百味樓據說滋味一流,卑職請您去那里坐坐?陳北瞥了眼她,揚聲打斷道,這里畢竟是紅玉街,夜里不太安全。
這話分明是威脅,呂秋眼圈發紅,低下頭去。
殷笑眉心微微攏起,剛想說話,卻聽身旁阮鈺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開了腔。
不安全?他頗為客氣地說,有陳校尉坐鎮,紅玉街哪里會有不安全?啊,不過,若是說郡主身上的環佩飾物,那確實是不太安全。
在挖苦人這方面,阮微之的確是天賦異稟,沒人能比得過他。
雖然阮鈺自己記得不太清楚,但陳北顯然和他有點宿怨,一聽這話,當即橫眉豎目,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趁機把在郡主身上吃過的癟一并發泄了出來,圍觀群眾被他嚇得一哄紛紛后退,生怕慘遭牽連。
陳北怒道:阮微之,你什么意思?!
阮鈺啊呀一聲,從善如流地后退一步,靠到殷笑身邊,竟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輕聲細語地模仿起來:郡主,他什么意思?
殷笑:
看這模樣,呂秋顯然不想和陳三成婚。不過這事牽扯到陳呂兩家,她輕易干涉不得,不過給姓陳的下個馬威,讓他收斂收斂,倒是不算問題。
想到這里,她眼皮一抬,淡淡道:注意行事,陳校尉。如果我記得不錯,親軍都尉府非休沐一律禁娛,尤禁賭博聽說這幾天都尉府事情不少,顧將軍竟還給你放假了?
陳北:自然
自然沒有。
隔著人群,一道沉靜的男聲遠遠傳來。
殷笑微微一愣,驀然回頭,果然看見一個穿著飛魚服的男人拎著劍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