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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為他喝到舌頭打結還能狡辯出這么長一句,殷笑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一眼不發。
然而她這苦主沒先說話,一邊的呂秋和阿青臉色已經大變。
是了,那無賴說的話可是把她倆、甚至是這樓里所有女人都罵了進去,而且罵得極其難聽,像呂小姐那樣面皮薄的姑娘,如何聽得了這種話?
那一瞬間,呂秋的臉漲紅到了耳后根。她低頭看了眼阿青握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殷笑冷淡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剛想開口說話,卻看見阮鈺蹲了下來。
不愧是名滿金陵的宣平侯世子,就連這么個動作都做得極為優雅。只見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恰如其分的疑惑,仿佛很是不解地問:不然呢?我看座也沒有哪位喜歡男人的,愿意站出來護著你啊況且足下都把手伸得這么長了,難道還怕被人擰斷么?
他的措辭雖然彬彬有禮,語氣亦客氣得無可挑剔,神情卻輕慢得像在看狗。
那男人竟然出乎意料地看懂了他的表情,大著舌頭繼續罵:什什么亂七八糟的!小白臉算,算什么男
最后一個人字還沒吐出來,他忽然瞪大了眼,看向阮鈺身后。
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時候居然連口齒都清晰了起來。只聽他磕磕巴巴地叫喚道:三、陳三爺!
陳三爺?
方才路過的那群賭徒里,好像有人提到了這個名字。
阮鈺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掃了眼四周,果然,原本還興致勃勃圍觀著的人群這一刻忽然噤了聲,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
他余光里看見呂秋帶著阿青后退了兩步,似乎有些畏懼。
下一刻,阮鈺便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含混的聲音。那位陳三爺大約也喝了不少,語速放得很慢,里頭似乎帶著些不確定,慢吞吞地擠出來三個字:
阮、微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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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僅憑一個背影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么?
阮鈺心念電轉,模糊的記憶在腦中輪了一圈,沒記起有哪位姓陳行三的同輩,會在賭場作威作福。
他心中疑惑,面上卻分毫不顯,臉色平靜地松開紅褂賭徒的手腕,轉頭看向了來人。
那是個穿著藏青袍的年輕男人,眉眼細長,上唇極薄,眼底一圈青黑色,長得雖然不難看,面相卻有點刻薄。只見他眉毛一揚,微微拉長了聲音:
哦,還真是世子爺。
阮鈺對他隱隱約約有些印象,只依稀記得自己早些年曾在太學見這人,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相關的記憶了。
饒是如此,他仍然是很得體地沖著陳三笑了笑:幸會。
沒什么幸會的,陳三尖刻地說,世子爺也敢來時來運轉樓這種污糟地方?真不怕臟了您的眼睛啊,哦對了,范濤又怎么您了,惹得您大動肝火啊?
他說話當真是陰陽怪氣,饒是伽禾這種自宮過的寺人,聽到他說話也得甘拜下風。
范濤就是方才揩油的歹人。
也不知陳三在這時來運轉樓里是個什么樣的地位,那范濤原本還有些畏懼,聽著他話里風向朝著自己,當即便睜大了眼睛,整個人的精神都振奮起來,搶白道:三爺有所不知,我不過不小心摸了一把他身邊那小娘子還沒摸到手,這兩個人就尋起麻煩了,真是無理取鬧!
他越說到后面聲音越是嘹亮,好像把自己說服了似的:都來紅玉街了,誰不知道這兒夜里是個什么地方,清高什么呢?
此人喝的酒想必都灌進了腦子,一點沒聽見方才陳三客客氣氣的那聲世子爺,整個人都陷入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委屈里,胳臂一伸,直接指向了阮鈺身邊的殷笑。
殷笑:
范濤砸吧了一下嘴,感覺沒說夠,還想繼續開口,就看見陳三臉色驟然一變,仿佛前腳譏諷完同僚的大太監看見了皇帝,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掛上了諂笑。
只見他埋下腰,恭恭敬敬地做了個揖,對著清高什么呢的殷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點頭哈腰地問了個好:哎,郡主怎么也駕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