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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薛昭認真地點了點頭,仿佛很專注地問,那現在呢?
現在也一樣。不過我先前覺得,被賜婚是恥辱,現在卻沒有那么在乎了。
薛昭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盯了半刻,她才問:心甘情愿?
殷笑被她這四個字給問愣住了,頓了一頓,才有些古怪地說:我說不在乎,是因為找到更加重要的事孟安,你最近看了什么話本子?
薛昭不以為忤,樂呵呵道:沒有沒有,只是好奇。我還在想呢,你要是心甘情愿了,宣平侯世子怎么辦。
這話可真是奇怪,阮鈺如何,和她有什么關系?
縱然阮鈺受傷之后表現得不同以往,可起先那份嫁妝單,分明就跟玩笑一般,誰也不會當真。
殷笑頓了頓,一時不知道怎么說。她雖然沒把阮鈺口口聲聲的負責放在心上,卻也不愿意將他的好意全部否定,只得含糊其辭道:無論他怎么樣,也該等病好之后再說。
阮微之說自己得的不是病,但想來也差不了太多,伽禾私下和她說過世子有神魂離體的跡象,他行為上的異常,大約也是因此。
她這么想著,抬頭看了眼偏廳中央的紅木西洋鐘,指針不偏不倚地指向了申的第一格。
薛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這個稀奇玩意兒,忍不住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它一番,恍然大悟道:哦,上回陛下賞你了一臺洋晷,就是這個東西?看著真是精細,陛下對你還真是
她說這個也就是順口,話吐出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于是默默把后半句話給咽了回去,改口道:陛下可真像個陛下啊。
這話簡直是一句頗有哲思的醒世恒言,倘若教薛昭都尉府的同僚聽去,烏紗帽大約是保不住的不過話又說回來,薛都尉都有本事去府牢里劫人了,想來也沒那么在意一頂破帽子。
殷笑沒將她這句插科打諢放在心上,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吧。伽禾約我申時三刻去定林寺,現在出發,時間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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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乃三朝國都,皇家的佛事活動多在定林寺舉行,因而香火十分鼎盛,幾乎稱得上是金陵第一寺。
只不過近兩個月實在是多事之秋,鳴玉山刺殺案至今未破,皇帝唐突給二皇子賜婚,親軍都尉府于街市中穿行辦事,綾莊里的貴人們各有立場,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上皇帝鷹犬遭了殃,連門都不敢大張旗鼓地出,連帶著定林寺這幾日也冷清了不少。
阮鈺拜完佛出來,恰好與扶著笤帚的住持打了個照面,住持微微一愣,隨后對他笑了笑:世子,許久不見。
妙行師父。
妙行道:這幾日都不見綾莊里來人,世子今日,是求平安?
阮鈺眼神一動,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太學春考將近,來拜文殊菩薩。
妙行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從宣平侯世子的臉上瞧見什么特別的情緒。他有點感興趣,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以前從未見世子拜過文殊。
阮鈺一哂,沒有反駁他,只道:從前是因為對自己有數,所以才不拜佛。
如今呢,是心中盼著另外一個人好,也就不憚于祈求神佛了。
不過他沒有多說,對著住持俯首一禮,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對殷笑觀察入微,看見蔣伯真的房門始終緊閉,當中并無來客,就知道殷笑的心放回到了太學的春考之上。
太學生一共三類,從等次來說,上舍最優,也離前朝最近。兩年一度的春試成績與朝廷直接相關,若是成績相當優異,能免去殿試,直接被吏部吸納;若是成績不佳,也會被記錄在案,若是日后在朝為官,吏部也會將此視作評判能力的依據。
總而言之,但凡是心懷壯志、有意入朝為官的學子,都會在春試上狠下工夫。
不過,由于早先上祀節時的天災人禍,太學的博士直接給殷笑阮鈺二人批了免試,叫他們調理好身體,兩年后再去參考;加上之后的要緊事接二連三,實在勞神,很難不影響到應試狀態,阮鈺的確是打算等到下一屆春試再參與的。
他猜殷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不過大約是大公主的話提醒了她,從衛鴻傳出來的消息來看,殷笑說不準一直在準備考試。
天子久病纏身,每日能處理的事務有限,像春試這類大小公試,都是六部自己處理的。這樣說來,如今的吏部上書,恰好與宣平侯是同窗,也是位清流士族
想到這里,他略略垂下眼,思量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琢磨出什么頭緒,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尾音上揚,語調偏高,當中還帶著一點聽不出來歷的口音。
公子,這是宣州兔毫,好用的。在下特地請住持開過光,春試時必能文曲星附身,文思泉涌下筆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