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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強道:“陸哲同志,謝謝你提供的信息,我馬上向上級請示,一定要把這個犯罪團伙連根拔起!”
陸哲終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張國強轉身召集手下干警,緊急部署追捕大強、黑牛以及解救被拐婦女的任務。警笛聲再次響起,一部分干警帶著楚硯溪、陸哲返回縣局繼續了解情況,另一部分則奔向四面八方,開始新的追捕行動。
陸哲坐上警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情并未完全放松。老刀團伙的覆滅只是一個開始,還有三名無辜的女孩身陷囹圄,等待著救援。
楚硯溪坐在陸哲身邊,沉默不語。
陸哲轉頭看著她:“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回學校繼續讀書?”
楚硯溪搖了搖頭:“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楚硯溪的確有很多事要做。
不同于陸哲的穿越,他在這個世界父母已逝,孑然一身,文化局的工作也相對輕松。即使與原主表現得不一樣,也無人察覺,或者說,無人在意。
可是喬昭然不一樣,她有父母、哥嫂,家人很疼愛她。失蹤的這半個多月里,她所在學校報了警,家人心急如焚,不斷地尋找著她,光是尋人啟事就發出去上千份。
被張國強帶回到清源縣公安局之后,楚硯溪第一時間和原身的父母通了電話,聽到電話里他們泣不成聲,半是歡喜半是心疼地喚著“昭昭”這個名字,楚硯溪心中酸澀無比。
在她原來的那個世界里,親情已經斷絕。
父親楚同裕犧牲在工作崗位,母親沈靜書在父親去世兩年后再婚,生了個女兒,家庭幸福。楚硯溪在母親改嫁后再沒喚過她一聲媽媽,一直讀的寄宿學校,到了寒暑假寧可住在父親的好友、也是自己的師父秦峰家,也不愿意見到母親笑靨如花、抱著妹妹的快樂模樣。
她最愛的父親去世了,曾經深愛著父親的母親選擇了遺忘,開始新的生活。唯有楚硯溪執著地將父親刻在腦子里,永遠銘記著。
在她看來,遺忘就等同于背叛。
而現在,她在這個世界又有了血緣親人。
哦,對了,她還得繼續讀大學。江城大學,大二,化學專業。
想到這里,楚硯溪拒絕了警察同志要帶她去醫院檢查身體的好意,直接提了自己的要求:“我請求,加入解救被拐婦女的行動。”
陸哲看了她一眼,也舉手道:“我也加入!”
楚硯溪斜了他一眼:“你還是去醫院躺兩天吧,我看你有點脫水癥狀。”
陸哲舔了舔干得發白的嘴唇,拿起桌面一杯水猛灌了一口:“我沒事。”
穿越到新的世界,陸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有點不愿意面對新單位、新同事、新工作。反正他現在只認得楚硯溪,想和她多相處一段時間。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只要從清源縣公安局里離開,楚硯溪就不會再和他聯系。
那他,就真的是孤獨一人了。
陸哲父母離異,母親在他高中的時候便已經去世,只剩下一個酗酒、家暴的父親,平時從不主動聯系,只在要錢的時候才會出現。
從小在一個充滿暴力、哭泣的家庭成長,他不愿意走進婚姻。
可是,他害怕孤單。
他在律所總是第一個來、最后一個走,并不是他多么熱愛工作,而是只有在熱鬧忙碌的氛圍里,他才不會感到空虛。
他寫公眾號,在某音賬號上做普法宣傳,也并不是他多么有公德心,而是他能夠在熱情的粉絲回饋中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現在,陸哲才會想著多和楚硯溪相處一段時間,至少……有她在,他心安。
雖然楚硯溪冷清、對他不假辭色,但不可否認,她獨立、能干、內心堅強,僅憑一己之力,便將老刀他們送進了警局。和她在一起,陸哲很有安全感。
看到陸哲眼神里的依賴,楚硯溪有些疑惑。
這人不會是受虐體質吧?
跟著自己吃了那么多苦,竟然還非要往難處鉆。
她是警察,體能好、身手好、習慣了風餐露宿,但陸哲是知名律所的離婚律師,收入高、社會地位高,平日里一定很講究生活品質,他跟著自己去解救被拐婦女?那不是開玩笑么?別到時候人沒救到,他先死在深山里了。
想到這里,楚硯溪搖了搖頭:“你別添亂。”
陸哲還沒來得及辯解,張國強推門而入:“黑牛、大強那邊已經有了消息,派人進行抓捕,但你們說的那三名被拐婦女,還沒下落。”
陸哲立馬舉手:“我會畫畫,可以把楊娟她們三個畫出來,這樣你們找起人來也方便些。”
張國強有些驚喜:“行!那你跟我來。”
楚硯溪緊跟其后:“我和她們有過交流,也許能幫上忙。”
張國強看一眼楚硯溪,毫不掩飾他的欣賞:“好!你有勇有謀,是個干警察的好料子。正好我們現在缺人手,你先跟著我們吧。”
就這樣,陸哲與楚硯溪跟著張國強來到縣公安局臨時征用的會議室。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墻上掛著的巨幅縣區地圖上勾畫出幾個紅圈,標注著犯罪團伙的活動區域和可能的逃竄方向。
八十年代刑偵手段有限,刑偵畫像師人才極度缺乏。聽說陸哲能畫出三名被拐女孩的模樣,眾人都站起身來,將陸哲迎到靠墻的長條桌邊,遞過來一疊空白紙張和一支鉛筆。
陸哲閉上眼,努力屏蔽周圍的嘈雜,將全部心神沉入記憶之中。黑暗中,魏艷麗那雙盛滿絕望與最后一絲倔強的淚眼,楊娟嘴角破裂卻難掩憤恨的弧度,還有那個叫小菊的女孩驚懼麻木、痛苦呻吟著腿疼的側影……逐一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
線條起初有些顫抖,但隨著記憶的聚焦,逐漸變得穩定而流暢。他并非專業畫師,但作為文化局干部,下鄉采風時常需要速寫記錄民俗場景,練就了不錯的觀察和線描能力。
鉛筆劃過粗糙的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細節一點點被還原,畫像上的女孩仿佛要破紙而出,無聲地吶喊著求救。
“她們叫魏艷麗、楊娟和小菊,年紀都不大。”陸哲的聲音沙啞干澀,他將三張完成的素描輕輕推給坐在桌子對面的張國強。
張國強拿起畫像,一張張仔細查看。
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畫像上的女孩眼神中的驚恐、絕望以及細微的掙扎痕跡,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讓他沉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