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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法律在此形同虛設,石澗村仍是一個由古老規矩統治的獨立王國。”
回想那些文字,楚硯溪感覺寒意爬上了后背。
她又穿書了!還穿到了一個視法律如無物,只重視宗族力量的小山村!
她沒有穿成那個殺夫的春妮,但此刻卻是被王婆子買來、剛經歷過流產的女人,境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根本來不及有更多的思考,楚硯溪被粗暴地拖著往村里走。
這是一個典型的偏遠山村,幾十戶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屋頂覆著灰黑的瓦片,偶爾有幾間更破舊的甚至是茅草頂。村中道路泥濘不堪,隨處可見牲畜糞便和垃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氣味。
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光著腳追跑打鬧,看到楚硯溪這個陌生面孔,都好奇地圍過來,又被王婆子罵開。一些村民站在自家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媳婦”。
楚硯溪被王婆子拖進一座土坯房,粗暴地推搡進屋。
一個三十歲上下、皮膚黝黑、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漢子搓著手從里屋跑出來,目光貪婪地在楚硯溪臉上身上打轉:“媽,這就是……?”
“喏,你的媳婦兒。”王婆子把楚硯溪往前一推,對那漢子說,“老二,我可告訴你,這次花了大價錢,你給我看緊點,別又像老大媳婦那樣……”
教訓完兒子,王婆子轉頭瞪了楚硯溪一眼,“愣著干啥?還不去灶房燒火!”
楚硯溪沒有動。
此刻她身體虛弱到極點,大腦在飛速接受著原主的記憶碎片。
在這個故事的世界里,她叫姚春花,是一個在江城打工被騙的女孩,被賣到鄰村后誓死不從,每次懷孕都以激烈方式流產,終被轉賣至此。
談判專家的專業素養讓她開始利用現有條件爭取主動權。
她單手捂住小腹,聲音虛弱無力:“媽,我剛掉了孩子,身子虧得厲害。現在去燒火,怕是會暈倒在灶膛邊,到時候還得花錢請郎中。”
她一雙明眸看向王老二,眼神帶著一絲刻意流露的脆弱,“我知道你家不容易,花了大價錢,就是為了給你傳宗接代、操持家務,老婆孩子熱炕頭,是不是?”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幾個字描繪的畫面太美,王老二眼睛里的熱切壓根就掩飾不住,他連連點頭:“是是是,你是我老婆,你給我生孩子!”
楚硯溪趁熱打鐵:“你想啊,要是我現在累垮了,死了,你家不得人財兩空?我在城里醫院做過護工,懂點醫,我這剛小產,得坐小月子。要是月子里受累著涼,那會落下病根,以后怕是再難懷上。”
她精準地戳中了王家的痛點——傳宗接代和付出的“高昂”價格。
王老二果然猶豫了,看向王婆子:“媽,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王婆子也是女人,當然知道流產傷身。她之所以買下楚硯溪,圖的就是她能懷就能生。現在外面抓人販子抓得厲害,買媳婦越來越難,這個要是生不出娃,那她這一頭牛的買賣就算是白花了!
這么一想,王婆子態度好了點,但嘴里依舊不饒人:“哪個女人不懷孕,流掉一個再懷就是了。什么小月子?就你嬌氣!”
楚硯溪垂下眼簾,語氣帶上一點女性的軟弱與委屈:“媽,我都是為咱家著想。王二哥年紀不小了,肯定盼著抱兒子。我養好身子,才能給老王家開枝散葉啊。要不這樣,這幾天我不出門不沾涼水,就在屋里做些輕省活,先把身子養回來點。二哥,你說好嗎?”她將問題拋給王老二,開始微妙地離間。
王老二被她那聲“二哥”叫得心里一蕩,又想到續香火的大事,便對王婆子說:“媽,就讓她歇兩天吧。一頭牛呢,別真弄壞了。”
王婆子雖不情愿,但看著楚硯溪煞白的臉,也怕雞飛蛋打,悻悻道:“行,就依你。老二,你給我看緊點,別猴急忙慌的,要是這個弄壞了,那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王老二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我老婆,將來還得給我生兒子呢。”
王婆子還是有點不放心,上下打量著楚硯溪,半天之后發話:“把她手腳給綁了!莫讓她跑了。”
王老二正要拿繩子,楚硯溪虛弱地靠著墻,右手扶著桌角,苦笑道:“二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你看我現在腳都站不穩,哪里還能跑?”
王婆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晦氣!”
楚硯溪將“示弱”發揮到了極致:“媽,你給我拿點衛生紙吧,血都快流到腿上了。你放心,我是農村人,只要養好了身體什么農活都能干。上一家待我不好,拿我當豬狗,我不愿意跟他們一條心,所以才被賣。現在我也想通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到了你們家,王二哥又這么和氣,我肯定好好過日子。”
王老二看楚硯溪一張小臉雪白標致,聲音嬌滴滴的,不由得心頭癢癢的,拿著繩子舍不得上前,轉過頭看著王婆子,小心翼翼地問:“媽,要不,就不捆了吧?我把門鎖上,她跑不了的。再說了,咱們村就一條下山路,她沒人帶著哪里走得出去?”
王婆子一想也有道理,便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不過終歸還是覺得買來的媳婦還得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心中不忿,將楚硯溪一把推進里屋,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刀衛生紙丟在床上,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我真是欠了你的!”
楚硯溪拿起衛生紙,將自己整理好后歪坐在床邊。血腥味漸淡,腰腹的酸痛感也漸漸得到舒緩,她這才松了口氣。
這一輪談判,她用“生育能力”做籌碼,勉強爭取到了一點喘息的空間和有限的自由。
接下來,她需要時間恢復體力,更需要時間觀察,找機會與春妮接觸,改變她那悲慘的命運。
至于陸哲,這個世界里他是自由的、有背景的,應該能派上點用場,到時候想辦法再和他接觸。
而此刻,陸哲正和李文書借住在村公所的小屋里,心急如焚。
“李文書,難道就沒辦法救她出來?那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這樣買賣?這可是犯法的!”
李文書壓低聲:“陸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在這里,強龍不壓地頭蛇。你一個外鄉人,敢動他們買來的媳婦,那就是捅了馬蜂窩,全村人都會跟你拼命!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把命搭上,不值當啊……”
陸哲有心要說:那不是不認識的女人,可是想想自己是穿越而來,這話說出來沒有肯信,只得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李文書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別急。你是省作協的作家,應該知道一句話,入鄉隨俗,既然來了這個石澗村了解民俗風情,那就安心住著,多看少說。要是想救人,先了解一下對方的意愿,如果真是被拐來的婦女,那等我腳好了下山,找警方幫忙解救。你看這樣行不行?”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突然劃破了村莊的寧靜。
那聲音來自村子東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陸哲和李文書同時一震,對視一眼之后沖出屋外,站在空曠處張望著尖叫傳來的方向。
只見村子東頭瞬間炸開了鍋,人聲、腳步聲、犬吠聲亂成一團。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邊跑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