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六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實巴交、在倉庫管了半輩子物料的老李師傅,學了倉庫管理之后,被一家急需規范管理的私營物流公司看中,工資比在廠里時還翻了一倍。他激動地給陸哲、楚硯溪送來了一筐自家種的新鮮土豆,憨厚地笑著,搓著手說:“陸老師,楚老師,我也沒啥好東西,這是一點心意,謝謝你們教俺這老家伙新本事,讓俺這歲數還能派上用場。”
最讓人驚喜和感慨的莫過于阮小芬。
她從鄉鎮紡織廠回來,帶著攢下的一點辛苦錢和一份被生活磨礪后沉靜了許多的氣質,毫不猶豫地報名了破繭培訓學校的辦公軟件高級班和商務文書課程。
阮小芬學得比任何人都要拼命,常常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的人,眼神里充滿了對知識如饑似渴的追求,仿佛要將過去荒廢的時光全都彌補回來。她的努力和天賦被楚硯溪看在眼里,結業后,在陸哲的贊同下,阮小芬直接留在破繭,成為了楚硯溪最得力的助手。
阮小芬心思縝密,做事認真負責,對學員極具耐心,很快便將課程安排、學員管理、財務收支等繁雜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成了名副其實的大管家。
阮小芬從一個需要被拯救的迷茫女孩,轉變為能夠幫助他人、獨當一面的力量,這本身就是破繭精神最生動、最有力的證明,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下崗職工報名參加培訓。
破繭北方分校,不再僅僅是一個盈利機構,它逐漸成為了一個溫暖的避風港,一個給無數迷茫困頓的靈魂提供技能、信心和希望的平臺。
每當看到學員拿到錄用通知書時那激動得發紅的眼眶,聽到他們用仍帶著生澀卻充滿感激的語調說著“謝謝老師”,楚硯溪那層包裹著內心的、因過往人生經歷形成的堅硬殼,也悄然融化、變軟,開始感受到一種基于理解、認同的,與他人命運的深層連接。
陸哲更是常常被這種質樸而真摯的情感所觸動,他意識到,自己內心追求的“幫助他人”、“維護公正”,在這里以更直接、更溫暖、更貼近泥土的方式實現了,這讓他對律師職業的內涵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僅是法庭上的博弈,更是日常生活中賦權與解難的力量。
事業的穩步發展,帶來了相對穩定且持續增長的收入。
楚硯溪和陸哲在個人生活上極為節儉,幾乎將絕大部分利潤都投入了破繭培訓學校的再發展——添置性能更穩定的新電腦,擴租相鄰的空間開設更專業的課程如“cad機械制圖基礎”,聘請經驗更豐富的資深講師。
破繭培訓中心的招牌也換成了更醒目、更具專業感的紅底白字金屬招牌,在灰撲撲的廠區邊緣,成為一道亮眼的風景。
然而,他們最重要、也是最心甘情愿的投資,是投向家庭,投向那份在這個世界意外獲得、卻日益沉重的親情牽絆。改善家人的生活條件,讓他們能夠安享晚年,是楚硯溪和陸哲內心深處共同且強烈的愿望。
楚硯溪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說服了半信半疑、一輩子習慣了廠區筒子樓生活的父母,用培訓賺來的錢,在離廠區稍遠、但環境幽靜整潔的新建商品房小區,買下了一套兩居室。
房子不大,只有六十多平米,但布局合理,明廚明衛,光線充沛,樓下還有精心打理的小花園和簡單的健身設施,這與紅星廠家屬區陳舊、擁擠、嘈雜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搬家那天,母親王桂芬摸著光滑平整的墻面、嶄新的鋁合金窗戶和刷著亮漆的木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反復念叨,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喜悅:“這得花多少錢啊……這房子真好,真亮堂,還有馬桶和淋浴。老頭子,咱們這輩子也沒想過能住上這么好的房子吧?”
父親楚建國則背著手,在空蕩蕩的房間里來回走了好幾趟,一會兒看看廚房,一會兒摸摸暖氣片,最后停在陽臺上。望著窗外不再是熟悉卻壓抑的廠房煙囪,而是綠樹、花壇和遠處城市依稀可見的、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樓輪廓,一向沉默寡言、表情嚴肅的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家”的安穩與滿足的光彩。
楚硯溪還以父母的名義,悄悄購買了幾份當時還很少有人了解的商業醫療保險和養老保險。至少,她要在離開之前,為這對善良、質樸的老人,構筑起一道盡可能堅固的、抵御未來未知風雨的經濟屏障吧。
陸哲同樣不遺余力地改善著家人的生活。
他給家里換了更大的彩色電視機、雙開門冰箱,安裝了電話,極大地提升了父母的生活便利性和舒適度。
陸哲還拿出一筆錢,支持弟弟陸明去考了駕照,并嚴肅地與他長談,告誡他要么憑借駕照正正經經找份司機的工作,要么就用這筆錢做點踏實的小生意,絕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無所事事、惹是生非。
陸明雖然嘴上還有些不服不忿,但對哥哥白手起家、在南北兩地都搞出這么大動靜的成就和魄力,內心是欽佩的,吊兒郎當的態度收斂了不少,開始腳踏實地開始學習、工作。
看到家人生活條件切實改善、弟弟日漸走上正軌,陸哲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某個夏日的傍晚,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云朵如同被鑲上了耀眼的金邊。
楚硯溪站在靜安苑新家明亮的陽臺上,低頭看著樓下郁郁蔥蔥、老人們悠閑散步下棋的小區花園。
涼亭里,父親楚建國正和幾位新鄰居專注地下著象棋,旁邊圍著幾位觀戰的老人,不時傳來低聲的議論和輕松的笑聲。廚房里傳來母親王桂芬忙碌的聲響,鍋鏟與鐵鍋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安心的飯菜香氣。
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新建住宅樓,更遠處,是城市輪廓線上正在快速長高的繁華剪影。
楚硯溪靜靜地站著,任由溫暖的晚風吹拂臉頰,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由自己親手參與創造的安寧與滿足。
腳下的城市漸漸華燈初上,車流如織,而遠處廠區那熟悉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冷靜分析案情、以解決問題為目標的談判專家,她用自己的智慧、冷靜、汗水與堅持,實實在在地改變了身邊人的命運軌跡,給了他們面對時代劇變的勇氣、能力和希望。
這種創造的成就感,比她過去任何一次成功的案件談判都來得更加深沉、踏實和溫暖。
也許,一直留在這里,看著破繭培訓學校不斷成長壯大,守護著父母在這個安寧的小區里平靜地慢慢變老,和陸哲保持著這種默契無間、彼此支撐的關系,也是一種幸福而充實的人生吧?
然而,就在她心境最為滿足、最為安寧的時刻,仿佛命運刻意要提醒她穿越之旅尚未完成——毫無預兆地,一陣強烈的、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眼前的景象瞬間開始扭曲、模糊,溫暖的夕陽金光、父親下棋時專注的側影、廚房透出的溫暖燈光、窗外城市充滿生機的輪廓……
來不及告別,楚硯溪的意識如斷線的風箏,飄離了1998年這個夕陽無限美好的傍晚,飄離了她親手創造的那份安穩與牽絆。
第40章 林蓉 第四次穿越
意識是在一片嘈雜的、混合著老舊打印機嘎吱聲、電話鈴聲和帶著濃重口音的人聲交談中, 逐漸蘇醒的。
楚硯溪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擁擠不堪的辦公室。斑駁的米黃色墻壁上掛著幾面褪色的錦旗和泛黃的規章制度牌,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不停閃爍, 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此刻楚硯溪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漆皮剝落的舊辦公桌后,面前堆著一摞待處理的表格和文件, 手邊是一個印著“安寧社區工作站”字樣的搪瓷杯。
這一次,原身記憶很快就涌入腦海。
現在是2005年5月。她是江城市安寧社區工作站一名剛參加工作兩年的普通工作人員,也叫楚硯溪。
而安寧社區, 是城市擴張中一個典型的、混合著老舊國企家屬院和新建商品房的龐大社區,社區工作千頭萬緒。楚硯溪負責片區居民事務調解、困難家庭走訪、政策宣傳等瑣碎而繁雜的工作。
這次穿越等待她的任務會是什么呢?
楚硯溪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穿越帶來的短暫暈眩。就在這時,隔壁工位兩個中年女同事壓低的議論聲傳進她耳朵里。
“哎,你聽說了嗎?就康樂苑7棟那個林蓉, 真是造孽啊……”
“哪個林蓉?哦, 就是那個男人因為賭債跑路,一個人帶個病孩子的?”
“對對對,就是她。她兒子叫小斌,才五歲,得了白血病,聽說在醫院化療,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借遍親戚朋友,現在連醫院的押金都交不起了。”
“我的天!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聽說明天要是再交不上錢, 就要停藥了,這不是要孩子的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