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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樾聲音拔高,尖銳得像是砸配的玻璃尖,“你別演戲了!你哥,溫南謙的事你早知道了!”
要能從手機鉆出來,沈鞘絲毫不懷疑,謝樾會用那口牙一口咬死他。
他淡聲,“然后呢。”
謝樾凄然慘笑,“你是來報復我,報復我們!我終于明白了,你不是愛了我18年,是恨我,恨我和潘星柚,孟既18年!你讓我們都愛上你互相殘殺,替你哥報仇!”
沈鞘語氣還是很淡,他說:“看來你創傷很嚴重,臆想癥很嚴重,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
沈鞘掛了電話。
他知道現在孟既在謝樾旁邊,謝樾的一聲“我們”暴露了。
到攤牌的時候了,不過不是在電話里。
沈鞘沒撥潘星柚的號碼,他啟動車,左轉離開擁堵的車流,目的地,西郊游樂園。
晚上的西郊游樂園,這次碰碰車場地也沒再亮燈了,整個游樂園籠罩在無盡的黑暗里。
沈鞘找了個長凳,他提著一兜芒果軟糖,在月色下吃糖,剝糖紙的聲音在安靜的山腳來回飄蕩。
在他剝到第七顆糖,身后有了窸窣的腳步聲,以及明顯的酸臭味。
沈鞘沒回頭,他咬著一小塊糖,細細慢慢地咀嚼。
直到眼前的月光倒影出一道影子。
影子小聲喊他,“阿鞘。”又急忙道,“你不準回頭!”
潘星柚人生第一次,七天沒洗澡,穿著同一套衣服,潘星柚自己聞著都想吐,更不想沈鞘看到他現在狼狽不堪的樣子。
他人不人鬼不鬼地藏在這個游樂園,手機不敢開機,又無法聯絡沈鞘,昨晚餓急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去垃圾桶翻水瓶,喝到一口殘留的果汁后,潘星柚清醒后想要吐出來,卻一口都吐不出來。
他沒東西吐。
潘星柚哭了,這樣躲藏的日子他過不下去了!他爸是潘字義,他爺爺是潘其昌,他是潘家的少爺,他憑什么躲躲藏藏?他是不小心切了謝樾,他也是實實在在被謝樾強暴了!細算起來,是謝樾先強暴了他!一切全是謝樾引起的。
潘星柚望著沈鞘的背影哭,“我沒想真切了謝樾,那天我只是想綁走他強回來……”又意識到不能讓沈鞘知道他被強奸了,這比讓他死還難受,潘星柚吞咽著唾沫轉了口,“那一刻我是鬼使神差,是沒過腦子的沖動……這算是沖動殺人未遂嗎?”
沈鞘回頭,潘星柚大驚,趕緊抱頭蹲下,“你別看——”
滴嘟滴嘟——
由遠及近鳴笛打斷了潘星柚。
潘星柚條件反射抬頭,視野中無數道晃動的車燈。
潘星柚站起來就要跑,只是他餓得雙腿無力,又軟綿摔到地上,他罵道:“艸!誰他媽敢舉報!老子弄死——”
“這里還有其他人?”冷淡的聲音。
潘星柚心臟跳得快又慢,他已經不在意圍過來的警察,不解看著沈鞘,是啊,他只帶沈鞘來過游樂園,這是他最后的秘密基地,在最喜歡謝樾的時候,他也沒舍得帶謝樾來這兒。
他低聲問:“為什么?我那么愛你……”又低聲重復,“我那么愛你啊。”
交錯著紅色光影的夜里,他看見沈鞘居高臨下的神情,不疾不徐,冷冷摔下一片薄紙——
泛黃的、筆跡凌亂的,重重砸到他鼻梁。
“一個霸凌者的愛,我只覺得惡心。”
第134章
皮膚劃破的刺痛混在血腥味和鳴笛紅影里,潘星柚的視野也變紅了。
他依稀看到幾個模糊的字眼。
【潘星柚。】
他的名字。
紙片掉落在地,潘星柚不明白沈鞘丟紙砸他做什么,也不明白那半片紙上為什么會有他名字,他也不在意,腦海里只有沈鞘的冷漠。
沈鞘到底是在意他欺負過溫南謙。
在兩名警察沖來反鉗住他兩只手,潘星柚強烈掙扎了起來,不是要逃,而是奔向沈鞘,力氣之大差點甩脫,又被警察呵斥壓到了地上趴著,“別動!”
潘星柚下巴砸破了,他也毫無知覺,第一時間抬高臉去找沈鞘。
斑駁陸離的光影里,他很快找到了沈鞘。
沈鞘站在原地,離他四五步的距離,沈鞘身后閃著此起彼伏的紅光和警笛聲,他逆著光,潘星柚怎么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潘星柚又掙扎著要去觸碰沈鞘,手才抬離地,又被死死壓回地面,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潘星柚試圖動作的手一次接一次被按下,他就哭了,朝著那張看不清的五官,朝著他知道在俯視著他,毫無溫度的沈鞘歇斯底里咆哮:
“那是我13歲犯的錯!一個無知的小孩不能犯錯嗎?我不過犯了這一個錯,你要我去死贖罪嗎!”
沈鞘就在這里,警察以為是沈鞘報的警,怕潘星柚報復舉報者,趕緊就要帶走潘星柚,那道始終巋然的身影突然半蹲下,低頭說了一句什么,潘星柚就沒動了。
“錯。”
沈鞘在潘星柚耳邊冷漠,“你一個人死,遠遠不夠。”
這次潘星柚看清了沈鞘的五官,比西伯利亞的冬天還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