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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個問題,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沒辦法用兩根筷子喝湯。
凌淵想了想,留下一句稍等,操控著輪椅出了山洞,沒一會兒拖回來一根竹子,
他的寶劍又有了用處,切蔥似的將竹子切成一截一截,每一截有個竹節(jié)封底,就成了個簡易的碗,他又用竹子末尾較瘦的枝節(jié)做了把勺子、兩只調(diào)羹。
剛開始做出來的兩個竹碗還有點粗糙,等后來做調(diào)羹的時候,他甚至有閑心在上頭雕了兩朵花紋。
做好的兩副碗筷擺在洞中石頭上,姜芮圍著看了看,笑道:“莊主手藝真好,切面一點毛屑都沒有,上頭還有花紋,可以直接拿去集市上賣了。”
凌淵挽了個劍花,將寶劍收入鞘中,聞言搖頭失笑,還真將他當做賣藝的了。
“依你看,這一套可以賣多少銀子?”他甚有閑心道。
“嗯……”姜芮瞄瞄他,有點遲疑。
凌淵略略挑眉,“直說就是。”
“那好吧,”姜芮抿了下唇,果真直說道:“十文錢應該有人買吧。”
凌淵挑起的眉頭就沒放下,他堂堂鳴山莊莊主的手藝,只值十文錢?須知江湖上還有人出價千金,只求他寶劍出鞘一現(xiàn),什么時候連人帶劍這么不值錢了?
必定是這小廚娘不識貨。
他屈指扣扣扶手,正欲說話,小廚娘又說:“不過要是讓人知道是莊主做的,那就是千金也有人愿意買,他們買去肯定不是為了裝菜盛湯,而是要跟古董書畫一樣貢在架子上的。”
他便不說話了,拿起一只竹碗細看,忽地哂笑出聲。這小廚娘說的沒錯,若沒有他鳴山莊莊主的身份,這幾截竹子,可不就只值幾文錢?
無怪天下人汲汲于名,汲汲于利,名和利,確實是好東西。
沒多久湯好了,姜芮把瓦罐和火堆移開,挖出底下的叫花雞,拍開泥封,頓時,一股竹葉的清新和雞肉的醇香飄滿整個山洞。
雖然只有鹽調(diào)味,可雞腹中山菇和春筍的鮮味滲到肉里,它們自身又吸飽了雞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不需其他調(diào)料累贅。
吃完了肉,再喝一碗野菜湯解解膩,微燙的湯水滑入腹中,驅(qū)散了雨水帶來的涼氣,整個人從里到外變暖。
姜芮又燒了一瓦灌熱水,兩人簡單擦了臉和手。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云霧散開,深藍色的蒼穹里灑落許多星子。
凌淵坐在洞口,微微抬眼看著遠處的天空,夜風夾雜著草木晃動的聲響,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異動。
“莊主要休息了嗎?”
他回過頭看向洞里,洞內(nèi)已經(jīng)全黑了,只靠火堆照明,那小廚娘正側(cè)著身用茅草鋪床,一半身形隱在暗中,一半露在暖融融的火光下,昏黃的光照出她分外柔和的側(cè)臉。
“你休息吧,我來守夜。”
“那怎么行?”姜芮立刻說,“不知道柳少俠什么時候能來找我們,莊主應該好好休息,養(yǎng)好精神才行。”
“無事。”凌淵笑道,“就算沒休息好,明天也能獵到吃的,不會讓你餓肚子。”
姜芮鼓了下臉頰,“我說正經(jīng)的,莊主卻拿我逗趣。”
凌淵溫言道:“我也說正經(jīng)的,距離此地百里便有武林盟分部,柳賢弟一行人,就算雨天耽擱了,明晚也能抵達,后天便能來尋我們。我內(nèi)力在身,兩三夜不睡亦不成問題,況且山間有些夜行猛獸,你沒有武功,恐怕等它們潛伏到近前也未必能察覺,到時候再叫醒我就倉促了,不如一開始就由我來守。”
“那……那好吧,不過莊主什么時候要是困了,記得把我叫醒,我雖然不機靈,可是守一會兒總沒問題的。”
“好。”凌淵點點頭。
姜芮鋪好茅草,合衣躺下,大概是白天比較辛勞,沒一會兒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一刻鐘,凌淵靠近,在她睡穴上拂了一下,她睡得更熟了,氣息變得越發(fā)綿長。
他看了她幾息,轉(zhuǎn)身出了洞外,用粗木柵欄將洞口圍好,而后從輪椅上站起來,身形幾個起落,悄無聲息落在溪邊一處空地上。
與此同時,姜芮睜開眼。
在凌淵落定之后,身邊忽然出現(xiàn)二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團團圍住,瞧他們的衣著武器,與今天突襲的是同一伙人。
這些人也是他的手下,生了二心的手下。
他以鳴山莊莊主的身份,在正道上積累了些好名聲,以此成功進入武林盟內(nèi)部,為的就是在武林盟一幫人攻上魔教時,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只是他出現(xiàn)得太突然,名望增長得太迅速,引起了某些人的戒心,動搖了一些人的利益,武林盟一直有人懷疑他來歷不明。
巧的是,魔教里亦有人不服他的統(tǒng)帥,近來或許是察覺到他的另一個身份,越發(fā)蠢蠢欲動,想要除了他,坐上教主之位。
凌淵便順水推舟,在教中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風聲,果然引得叛徒出手,他便借此,一來除去叛徒,二來打消武林盟對他的疑慮。
“果真是教主。”身后傳來一道略顯陰柔的聲音,“要是讓武林盟的人知道,他們尊敬的鳴山莊莊主,就是萬人唾罵的魔教教主,恐怕整個正道都要亂了套,屆時人心渙散,不攻自敗,教主您這一招,實在是高哇。”
凌淵沒有回頭,只道:“羅二,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的嗓音不復先前溫和,因受毒素侵害,顯得粗啞難聽,在如此寂靜的夜中忽然冷冷起,頗有幾分陰森冷然。
羅二身形微動,轉(zhuǎn)瞬出現(xiàn)在他面前,看清他的臉,不由詭異地咯咯笑道:“從前只見教主帶著唬人的面具,屬下還暗自猜測,教主的長相是否有礙觀瞻,不想?yún)s是如此英武好兒郎。方才山洞里,教主與那小姑娘郎情妾意,好似一對恩愛夫妻,怎么如今倒撇了她自己跑出來,教主就不怕她落入屬下手中嗎?”
“你和我的恩怨,何必牽扯到別人?”
“好一個何必牽扯到別人,哈哈哈哈……看來教主與正道人士走得近了,也學會了他們偉男子大丈夫的好品德,只希望教主一會兒也能記得這句話。”
凌淵勾了勾冷硬的嘴角,“自然。”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羅二與黑衣人都沒反應過來,下一瞬,便聽得幾聲慘叫,四五具尸體仿佛被抽了骨頭,軟軟倒在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