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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忽然變得稠重,不知是誰繃緊了這根弦,就連風也識趣地沒有再吹。
謝翊卿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雙魚玉佩。洛昕瑤定睛一看,瞪大雙眼,那竟然是塊完整的!
洛昕瑤滿心驚愕,甚至懷疑自己是眼花了,抬手揉揉眼,隨后高聲問道:“這玉佩怎么會是完整的一塊?我記得師兄把它分開了?!?
謝翊卿答:“這么大一塊,再弄丟了可就說不過去了啊。”說著,他將雙魚玉佩舉到洛昕瑤鼻尖前晃了晃。那玉佩活像個魚,尾鰭輕甩。
洛昕瑤摸摸鼻梁道:“哎呀,下次不會啦!”
她伸手想抓住這條調皮搗蛋的“魚”,卻撲了個空,指尖只觸到魚尾的涼意。
謝翊卿故意將玉佩往上提了半寸,神色一斂,唇線抿直。可那雙眼像蒙著溪流的薄霧,沒有半點鋒芒,“光嘴上說說可不行,你得付出點行動來?!?
洛昕瑤氣得跺了跺腳,而后挺直脊背,卻垂著頭,像一株被暴雨壓彎的蘆葦,“對不起嘛,那你想怎樣?”
兩人只差了半個頭,謝翊卿一垂眼,剛好能看見洛昕瑤發旋。再往下,是剛抬起的眸子,彎成月牙,沒有半分悔意。
謝翊卿雙眸緊盯洛昕瑤,洛昕瑤也不躲,反而把笑意又挑高了半分,卻無挑釁,只是笑著,像春水乍破,兩人就這么僵持半天。
洛昕瑤搶先道:“師兄這是在和我玩,誰先眨眼誰輸的游戲嘛?”
謝翊卿無奈道:“嗯,師妹說什么便是什么。”
他總不能說,自己等著面前這個笨蛋主動道歉吧。
洛昕瑤睫毛輕顫,嘴角淺淺一撇,那點不滿幾乎藏不住,“好嘛好嘛,那我輸了。”
謝翊卿輕笑道:“那便把玉佩系上?!彼?,把雙魚玉佩扔給洛昕瑤,玉佩在空中翻了個身。目光卻未松,視線黏在玉佩上,隨時準備接。
洛昕瑤抬手接住,道了句“謝謝”,便低頭系那玉佩。線纏繞在指間,像跟她作對似的,不停地打結。她越急越亂,最后勉強系了個歪結,玉佩上兩個魚倒掛著,像兩個賭氣的孩子。
她耳根悄悄紅了,悶悶道:“我不會系…對不…”
謝翊卿蹙起眉,打斷洛昕瑤,“為什么要說對不起?”他心像被一雙手猛地攥緊,痛得發木。他實在想不通,那個被他捧在手心里、出了事還厚著臉皮找自己收拾爛攤子的師妹,怎么變得和刺猬似的,扎得他滿手是傷。
洛昕瑤看到他皺起的眉頭,心一顫,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生氣了嗎?”
謝翊卿簡直要被這個傻子逗笑了,“我不是氣你這個人,而是氣你對我道歉?!?
洛昕瑤沉默了,她頭一次知道,皺眉不是生氣,不是責怪。
謝翊卿憋著一肚子火,又酸又脹。他蹲下身,手指哆嗦著將那系皺了的紅線一點點解開。他為玉佩換了一條,一圈一圈繞得極慢,仿佛在為洛昕瑤梳理復雜的情緒,也如昨日背著洛昕瑤一步步踏上臺階那么慢,那么久。最后打結時,他確認那玉佩在洛昕瑤鎖骨窩才輕輕吐了口氣。
洛昕瑤也配合著謝翊卿,僵在那,像被風化的石像,紋絲不動。
謝翊卿起身,隨口一提:“你說,要是我走了,你該怎么辦呀?”
洛昕瑤失聲追問:“你要去哪?”她不得不承認,這幾件事后,她對謝翊卿生出了好感??晒志凸衷冢侨巳缫灰怪g被換了芯子,從冷血到溫軟,棱角收得干干凈凈。
謝翊卿莞爾一笑,俯身貼近洛昕瑤耳側,手指揉了揉她的發頂,“我的小師妹,你師兄我,總不能一輩子不娶吧?”
洛昕瑤先蹭了蹭謝翊卿的手,像只被順毛的貓。下一瞬,她像是打開了什么開關,啪地拍開那只手,連退幾步,“那你摸我頭干嘛!”
第11章 師兄你要死了嗎? 他待你,不清白,更……
謝翊卿忙道:“好好好,不摸?!痹掚m如此,但手上動作卻不停,“不過嘛——我養你這么大,總得討點利息吧?”
洛昕瑤剛順好的毛又炸開了,她梗著脖子道:“那你去找師尊要吧!”沒人能在她這討到便宜,利息也不行!
晏清和一步跨過木門檻,“哦?是誰在叫老夫?!?
自洛昕瑤穿過來,還沒見過這位凌霄宗宗主。今日一見,晏清和竟與她的想象南轅北轍。
洛昕瑤想象中的師尊應該是仙風道骨,可眼前之人墨綠麻衣,枯枝挽白發,妥妥的一個……拾破爛的,衣上還掛著幾片藥葉。不過好在有幾分姿色,柳葉眉躺在澄澈的眸上。整個人看起來素若雪霜,骨似古松。
晏清和的聲音并不高,卻吐字清晰。明明語調緩如溪,卻帶著千鈞之勢,如松覆雪。
洛昕瑤開門見山道:“師尊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她心里清楚,十有八九,是要處罰自己擅闖天劍宗,打傷人家弟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