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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多時,靜謐的樹林間忽然禽鳥驚厥,四散高飛。仲夏的天,一股肅殺之氣卻在倏忽間撲了面。許祿川與同僚察覺情況不對,紛紛抽出長刀護在身前。
“什么情況?該不會是消息被走露了吧?”段磊懦弱地躲在于洪和許祿川身后,“我可不想死在這,你們快想想辦法。”
“不想死在這兒,就自己想辦法。”不見有人現(xiàn)身,許祿川一手拎著刀,一手駕著韁繩,瞥了眼段磊緩緩向前行去。
段磊剛想出言反駁,便被于洪攔下。
于洪趕忙開口調(diào)和道:“唉,咱們都是一同出來辦差的。相互扶持,相互照顧也是應該。祿川兄,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許祿川懶得爭論,他眼下只想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但還未行出百步,三支鋒利的箭,就直挺挺插在了他的馬前。還好許祿川反應迅速勒馬仰面,才不至跌落下來。
馬的嘶鳴聲,在林間傳開。
身后段磊和于洪,這會兒再也不說什么相互扶持,相互照顧的場面話。慌亂地架起韁繩,猶如驚鳥四散奔逃。
許祿川還未來得及憤怒,連星就從樹上落下。許祿川抬眼望去,眼前人雖蒙著面,可露出的那雙黑瞳,卻宛若星辰般璀璨。
連星行止無聲,身上隱約透著戾意。三兩步到了跟前,利落地抬手一揮,許祿川便嗅著股悠然的香向馬下跌去。
連星順勢將人接住,橫放于馬背之上。就此駕馬,帶著昏迷的許祿川,有目標地向前奔去。
...
路途顛簸,連星不知何時用繩索將人捆了起來。等許祿川從馬背上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手腳被縛,當即怒聲發(fā)問:“你是誰?又是誰派你來的?”
連星不語,依舊策馬狂奔。
許祿川見連星不答,拼命掙扎,卻發(fā)現(xiàn)無濟于事。于是,在接下的這半個時辰里,許祿川便開始進行一次,又一次言語上的威脅,恐嚇,利誘,可連星仍然不曾回答半分。
以至于最后,許祿川自己也放棄了,他只能等馬匹停下,有可乘之機再說。
…
不久,連星行至廣陵城郊偏僻處一孤佇的馬車前,才勒馬停下。
連月聞聲走來,當她抬眼瞧見被連星五花大綁的許祿川,忍不住開口責備:“誰叫你將人綁成這樣?這死命結(jié)是用來綁窮兇極惡之徒的,怎可用在他身上!”
連星下馬,扛起許祿川厚著臉皮沖連月笑了笑。連月無奈,瞧著他是安生日子過久了,怕生疏,拿許祿川當練手了。但綁都綁了,她還能再說些什么,只得轉(zhuǎn)身交差。
“殿下,人到了。”
這會兒,許祿川已是被顛簸的迷糊不清,什么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聽馬車內(nèi),劉是鈺壓低聲音回了句:“讓他進來吧。”
“是。”連月眼神示意。連星趕忙上前,將許祿川整個丟了進去。
一個龐然大物,猝不及防落在眼前,本正襟危坐的劉是鈺向后一仰驚呼了聲:“天吶,什么東西——”
等緩過神,劉是鈺起身湊近一瞧是許祿川,立刻朝簾子外的人高聲道:“誰讓你們把人綁成這樣的?”
“許祿川。醒醒,醒醒。你還好嗎?”暫且顧不上計較,劉是鈺抬手推了推腳邊半昏半醒的人。許祿川聞聲抬頭,用他那雙模糊的眼漸漸描摹出眼前人的模樣,“是你...”
劉是鈺見狀趕忙將人扶起。
許祿川到底是身體強健,坐起身沒多久整個人便清醒過來。甚至有精神發(fā)怒。
“劉是鈺,沒想到做此等卑鄙事的人,竟是你!士可殺,不可辱。我雖答應假扮你的情郎,卻不是賣給了你。你這般荒唐行事,就算你是什么護國長公主,我也不會怕你半分。”
瞧著他沒事,劉是鈺總算放下心來,但被其直呼大名,著實讓她一愣。
恍惚間,劉是鈺好像又看見了當年那個雖偶爾霸道,偶爾頑劣,卻也意氣風發(fā),不屈不折的少年郎。
無言沉默。劉是鈺感慨曾經(jīng)那段時光中的故人,如今又有幾人猶在?
許祿川在泄盡憤意后,終于平靜下來。他漸漸后知后覺自己方才沖動失言,全然忘了偽裝。
于是乎,他僵著脖子尷尬地回頭去看,卻發(fā)現(xiàn)身后劉是鈺粲然一笑道:“小綠,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許祿川望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沒有一絲威嚴厲色的女郎,疑惑瞬間寫了滿面。別人口中,劉是鈺可是個不茍言笑,不近人情的異類。
所以...你是哪位?
*
作者有話要說:
司閽:(si hun)看門的人。
第6章 窘途: 一輩子很快的。
劉是鈺將目光從許祿川那張滿是疑惑的臉上移開,轉(zhuǎn)而向馬車外高聲道:“連月,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