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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都來?”劉是鈺拿著木箸的手停滯在半空,許祿川有所察覺卻并未抬眸,“不歡迎嗎?”
劉是鈺搖搖頭繼續開口道:“不是不歡迎。只是為什么?你不回家吃飯,許公不會懷疑?不會擔心嗎?”
“我交了飯費,自然是要吃回來。”許祿川用飯費搪塞,其余的話他則選擇閉口不談。
劉是鈺不知其中緣由,自然只是單純地調侃道:“好啊,交了飯費就要賴上我了。那下次你可得多交點——”
“就這么多,愛要不要。”
瞧著許祿川這會兒心情是放松了下來,竟有心思反駁。要知道他被許家禁食的這半個多月,都是表面風光,背地里卻是無盡的恐懼與不安包裹著他。讓他愈發漠然。
劉是鈺撇了撇嘴,兩個人就這么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中吃完了這頓晚飯。
最后擱下木箸,劉是鈺望著幾乎沒怎么剩菜的碗盤笑瞇瞇道:“小綠,你的飯量,與你本人當真是不相匹。你難道不會長肉嗎?”
劉是鈺說著伸手輕輕捏了捏許祿川的手臂,沒想到竟十分緊實。這著實讓她驚訝不已。
“天吶!你這吃下去的飯,都去哪了?”
許祿川將視線移去劉是鈺捏住自己的那只手,皺眉道:“你動手動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干嘛?不就捏你一下?也太小氣了吧!”劉是鈺說著又故意捏了其手臂兩下,“我不改,我就捏——”
許祿川一臉愕然,劉是鈺現在這副樣子在他眼中就如同流氓無異。冷眼看向劉是鈺,許祿川開口:“有來有往。你若再捏我,我便捏回去。”
此話一出,劉是鈺瞬間乖乖松手道:“我錯了。不捏了,不捏了。”
可她才將手收回,許祿川便站起身說了句:“時候不早,明日還要上朝,我就先回了。”
劉是鈺點點頭跟著起身并未挽留,“好,我送你。”
許祿川不言抬腳出了棲華亭,劉是鈺緊隨其后,二人同行走上了來時的那條路。
可能今日是兩個人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坐在一起,許祿川顯得十分拘謹。但他卻沒自己想象中的排斥,甚至覺得溫暖。
許多年了,許祿川總也不會想到能讓他重新感受到溫暖的人,竟會是劉是鈺。
四下靜謐,公主府的水廊邊川赤芍幽香,昏黃燭燈連廊而去。劉是鈺一寸寸向許祿川的影子靠近,可總也差個分毫。
這樣好的夜晚,這樣好的月色。她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在開口時欲言又止了。
“想說什么就說吧。”許祿川似有察覺,劉是鈺驀然回眸驚異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說話?”
“全寫在臉上了。”
許祿川無奈,他嚴重懷疑白日里是有人扮做了她的模樣代為站在歸元殿上。
“胡說,有那么明顯嗎?”
劉是鈺兩眼彎彎沖許祿川笑了笑,沒再多言。她還是將那句“你在麗陽過的好嗎?”給咽了下。她不知許祿川會如何作答。若是他的回答是不好,她又該如何呢?
八年前,當她醒來后許祿川就已經被許欽國送去了麗陽。
只因無力改變而心生愧疚的劉是鈺,將這件事一直記掛到了現在。可她今日開口時的怯弱,卻是源自于有一瞬的不想失去。或許是對過往的懷念,又或許是對現實的逃避。
劉是鈺回首處空蕩,是許祿川的出現,才讓她把丟失許久的自己又找了回來。
密道前停下,許祿川瞧著魂不守舍的劉是鈺沉聲說了句:“到了。”
劉是鈺回過神瞇眼笑道:“路上慢些。”
“嗯。”許祿川拎起門邊的紙燈轉身離開。
劉是鈺望著由明到暗的密道,忽然抬手扒上門邊朝里頭高聲喊道:“小綠!”
“我雖不知情郎二字的含義,但從今天起無論我們能在一起多久,我都希望我們可以好好的吃完每一頓飯。以及,謝謝你的乳糖——”
聞聲回身提燈看向漆黑的轉角,聽見劉是鈺笨拙卻誠懇的言語,許祿川站在原地竟不覺地笑起。
再轉身,只聽他輕輕應了聲:“好。”
...
次日,金陵微雨。
許祿川執傘走過萬舍宮外的廣場,傘下偶有零星的雨襲來打濕他緋紅官袍。他卻步履不歇向著宮門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