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將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祿川兄。”
沈若實追趕而來,泥濘的靴面看得出他來的匆忙。
許祿川聞聲停下腳步,站在宮門邊回頭望。直到等人三兩步到了跟,他才問了聲:“左監大人。”
“祿川兄。”沈若實見到許祿川總感覺有些過意不去,“昨日的事,我真沒別的意思,祿川兄可千萬別往心里去。我這人就是不會說話,連頭兒都說我笨嘴拙舌。”
說到底昨日許祿川是心中憋著股怒火無處宣泄,沈若實又恰巧說到痛處,才惹得他發怒。許祿川自知有錯,頷首致歉:“左監大人言重,然是我多心。昨日失態,還請左監大人見諒。”
沈若實見許祿川這樣的態度,屬實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許祿川又言:“還有那日你在長公主殿下面前替我解圍,我還未來得及言謝。實屬我之過。”
“若實兄,多謝。”
一句若實兄喚出,許祿川顯然是將心中芥蒂放了下。
沈若先是一愣,轉而瞇眼笑道:“不敢當不敢當。既為同僚,就理應互相扶持。這點小事算不得什么。只要祿川兄不再怪罪,一切好說,好說——”
許祿川笑了笑,抬頭看了眼霧蒙蒙的天開口道:“時候不早,若實兄同我一道上朝吧。”
語畢撐傘轉身,許祿川與沈若實一同踏進了萬舍宮的門。
...
歸元殿前,百官肅立。
一把把素面紙傘錯落在階下。許祿川與沈若實因官階不高,只能排在隊尾。
二人剛站定。身后許欽國與許祿為撐傘走來,可剛行至二人周遭,御史大夫符爭便從隊伍中迎了上去。只見官壓許欽國一級的符爭,卻同其客氣道:“許公。”
許欽國不卑不亢回了句:“御史大人。”
許祿川不喜他們這種虛假的寒暄,隨即將雨傘壓低,把臉轉了過去。那邊到底是許家門臉的許祿為識相地朝眼前人拱手道:“太常大人,御史大人。您二位慢聊,下官先行一步。”
符爭象征性地頷首,許祿為就此退去。
待人離開,許欽國先發制人,“御史大人,可是有事相告?”
符爭笑著壓低聲音說道:“既然許公直言,本官就不賣關子了。長公主把持朝政已有兩年,這兩年她殺了多少先帝留下的肱骨?殺了多少當初與你我一起并肩的同僚?許大人在朝多年,定是比本官心痛。”
“如今朝中惶惶,人人自危。如此下去,少元豈不是要毀在此等妖女之手!”
許欽國默然不語。多年宦海沉浮,那些人的咎由自取,他自然心如明鏡。許欽國向來尊崇祖訓,克勤克儉一日不敢懈怠。這便也是他多年久居高位而屹立不倒的原因。
可丞相常安道的勢大,他又不得不有所忌憚。
如此,前有劉是鈺勢如猛虎,后有常安道狼子野心。誓死守這許氏百年的許欽國,便是這般如履薄冰。
“陛下萬壽將至,魏京山尚未歸京,劉是鈺身邊勢弱。咱們是時候同仇敵愾趁機逼其交出實權。萬不可讓劉是鈺,讓湯家再繼續蠶食這少元的江山了。”符爭聲情并茂,許欽國卻只淡淡道,“是丞相大人的意思嗎?”
“許公是明白人,有些事本官就不多說許公...”符爭話還未說完便被許欽國打斷,“這事下官應了。”
此話一出,許祿川猛然一怔。
在他的記憶中,哪怕許欽國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卻是一個忠厚的朝臣。
他實在不明父親此番為何會應?難道世人對劉是鈺的誤解真的根深至此?可縱使許祿川千般嫌棄劉是鈺,他卻也絕不相信劉是鈺會是個無惡不作,殺人不眨眼的女羅剎。
殿門初開,內侍禮官于階上高呼了聲:“啟——”
上朝的隊伍就此朝歸元殿緩緩行進。許祿川下意識抬傘看了眼許欽國冷漠的側臉,帶著疑惑與失望踏上了上殿的路。
許祿川走了。
符爭望著行進的隊伍,與綿延直上的高階沉聲道:“許公大義,丞相會記得您的好。”
許欽國目光嚴肅,他那絳紫色官袍下的脊背挺直,“勞煩御史大人代為轉告丞相,下官應下此事,并非為了私欲。亦不是想做豐滿羽翼上一支可有可無的羽毛。如今朝廷失衡,下官這么做只是為了找回該有的平衡。”
說罷拱手告別,許欽國轉身登階而去。
由笑轉怒,符爭只用了三秒。
厲目瞧著許欽國走遠,再抬眼凝視起地上積水倒影出的巍峨宮殿,符爭陰聲道:“若無這些可有可無的羽毛,那羽翼又怎會豐滿...”
話音落下,符爭抬腳踏碎水中宮殿毅然向大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