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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局棋,是阿姊僥幸贏了。若還有機會,阿姊定會好好與陛下殺上一局。”劉是鈺向后退了半步,語氣中帶著豁然,“天愈發寒了,也請陛下多多保重。”
劉至州聞言似笑非笑般應了聲:“好。”
他們諱莫如深,身后魏京山派來的人在未察覺到異常后匆匆離去。
劉至州轉眸注意到那人的身影,卻未多言,他隨之揮了揮手,道了聲:“陸誠,回宮。”
...
許家那邊,火勢早已平息。
只聞此起彼伏的哭喊聲響徹,白綢束起高閣,一張張冥紙跟著跌入火盆化作塵埃。可這方才歸來一載的二郎君死了,又怎會有人真的去傷心。大多不過是些虛情假意罷了。
祠堂內,獨獨許祿為與許嬌嬌哭的真情實感,感天動地。
了然一切的許欽國站在棺槨前,凝視著許祿川的“尸首”一言不發。他沒想到,會有一天以這樣的方式再將許祿川送離自己身邊。只瞧他輕輕撫上棺蓋,開口說了句:“明日啟程,將二郎送去麗陽下葬。”
此話一出,眾人止啼一瞬。紛紛震驚地望向許欽國。
“麗陽下葬?”許祿為依舊是最先出言的人,“父親的意思是讓二郎葬入祖墳?只是二郎并未娶妻,又如何能葬?就算能葬,那這金陵城咱們又如何出的去?”
“還請父親三思。”
許欽國轉過頭望向神龕中的牌位,沉聲回道:“二郎為救父命喪,是為忠孝。這祖墳他自然能葬。而這金陵城,是出也出得,不出也要出得——為父自有打算,你且去準備吧。”
許祿為素來謹小慎微,如今這般他雖怯之。卻也無可奈何。
“兒子,遵命。”他拱手退去。
余下的人也不再哭泣,全部安靜下來。所有人開始惴惴不安,他們不知許欽國明日會怎么做,卻也無人敢去勸阻半分。他們只能默默于心下祈禱,千萬不要禍及己身。
霍廷站在祠堂外,將每個人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知道,今夜注定無人能眠。
...
斗轉星移。
又是一日,這已是萬壽宴后的第三天。
金陵城的死寂依舊沒有更變,除卻那夜里打更的人,卯時的長街就連貍貓也難見。
拾光殿里,劉是鈺依舊守在榻前,忽然一只溫柔的手撫上她的發頂。她緩緩抬起了頭。等睜開朦朧的雙眼,望見醒來的連月。劉是鈺立刻激動地握起她的掌心說道:“你終于醒了。”
“讓殿下擔心了。”連月笑著應聲。
劉是鈺竟也同她笑了笑。想來,這應是這么多日里她得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可這溫馨的氛圍,并沒有持續太久。
依舊是殿外鐵鎖被打開的聲音,打破了一切。
魏京山這次不再緩緩而入,而是疾步走來。連月下意識撐起身,將劉是鈺攬在了手臂之后。可魏京山卻沒有絲毫將其放在眼中,只見上前拉起劉是鈺的手腕,陰聲開口道:“跟我走。”
“放開。”劉是鈺被他強行拉起身,向殿外走去,“你要做什么!”
連月在身后捂著傷口喚了聲:“殿下——”
魏京山卻一言不發,只一味將人帶出拾光殿。劉是鈺就這么被他踉蹌著,拉下了長階。向著萬舍宮外行去。
一路上,周遭行路的宮婢瞧見這場景。不敢言說,一個個都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宮道旁。
劉是鈺忍無可忍怒吼道:“逆賊,你要帶本宮去哪——”
一聲逆賊像是打在了魏京山的臉上,他霎時回眸兇狠地望向劉是鈺。劉是鈺同樣憤怒的回望,二人在宮道上僵持不下。
他卻忽然狠狠甩開劉是鈺的手腕,回身說了句:“殿下,現在乖乖跟臣走,說不定還能看他最后一眼。”
話音落下,魏京山將劉是鈺丟下自顧自向前走去。他已然拿捏住劉是鈺一定會跟上來。結果并無懸念,劉是鈺在聽見許祿川后便無言追了過去。
待到出了萬舍宮,魏京山駕馬在前,劉是鈺乘車在后,二人一路向著城門的方向奔去。
...
到了城門。魏京山勒馬停駐,劉是鈺隨即掀簾而望。
可只這一望,卻使她此生都無法忘懷。只見巍峨的城門下,揚起白幡。一件件錯落的青色公服之中,唯獨一襲紫衣傲然挺立。跟著拔劍的聲音陸續在耳邊響起,他們卻無所畏懼。
沒想到,他們竟然選擇了這樣的方式與魏京山對立。
破曉的薄霧,被他們的堅定驅散。
劉是鈺眼角的淚,為他們落下。她想少元不會消亡,少元會因為有他們的存在而依舊燦爛。
劉是鈺無言下了馬車,卻并未遭到魏京山的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