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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歸海那曾被菩提宗三十三道劍刺穿過的身體,又怎會(huì)為這小小的箭羽所懼。
他泰然合眼,向身后倒去。
平靜的水面,霎時(shí)激起漣漪。有人垂死掙扎,有人不甘離去。歸海卻向下沉寂,融進(jìn)了冰冷的湖底。血色在湖中暈染開來,卻終究會(huì)被湖水沖淡。不過半刻,一切又都?xì)w于平靜。
尚有虎冷漠地望著不再翻騰的水面,心中沒有一絲愧意。
他只勒馬轉(zhuǎn)身道了句:“回京?!?
...
寒風(fēng)蕭瑟,歸海感受著湖水帶給他刺骨的寒。
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他帶著胸前的那兩處箭傷爬上岸,尚有虎他們早已消失不見。
歸海站起身狠狠拔下箭簇丟去一邊,跟著迅速扯下衣袍綁在了胸前。他抬眸望去樹林寂靜,緊接著便一刻不敢耽擱重新向著麗陽而去。
可歸海卻并未直奔后山,而是悄悄潛入許家尋了救兵。
祠堂內(nèi),陳襄從憤然離去后就一直在祖宗面前跪著。任憑侍奉的人如何勸慰也不曾離去。
這會(huì)兒侍奉的人已被陳襄遣散。只瞧她將手中的珠串轉(zhuǎn)動(dòng),卻忽聞身后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太夫人?!?
陳襄聞聲將珠串停在掌中,詫異著回了頭。
歸海當(dāng)即跪地朝其開口道:“還請?zhí)蛉讼嗑?,二郎君他還活著?!?
今日歸海在見到陳襄第一眼起,就覺得她似乎與其他的許家人不同。對于許祿川的“死”,她雖不是那哭喊聲最大的人,但歸海卻看得出,她最是悲戚。
眼下歸海負(fù)傷,若僅憑他一人之力跑去塋地救人,想必將是徒勞。
所以他第一個(gè)想到可以幫助他們的人,就是陳襄。
陳襄并未對歸海的到來感到恐慌,她沉靜地將眼前人打量,待到瞧著他胸前的傷才開口道:“你不是為二郎把棺之人?緣何受這么重的傷?還有,你說二郎還活著是什么意思?”
沒想到陳襄還記得他。
歸海見她沒有動(dòng)身之意,趕忙將發(fā)生的一些速速相告。
“原是這樣!”
陳襄素來一副淡然的樣子。可在歸海語畢后,她卻急匆匆起了身。此事,不僅事關(guān)許祿川,更事關(guān)少元。陳襄顧不上追究真假,只瞧其快步走出祠堂朝歸海說道:“速隨我來?!?
歸海立刻緊隨其后,二人一同向著府外走去。
誰知到了府門外,正巧碰上陳婉蓮和許欽華晃晃悠悠領(lǐng)著家丁們歸來。
“姑母,何事這樣匆忙?唉?這又是何人?”打遠(yuǎn)瞧見陳襄,陳婉蓮還是那副奉承相。陳襄疾步跨門,隨之厲目掃視眾人,“老二,備車。讓這些人跟著,老身要去塋地?!?
“???姑母您這又是唱的哪出?我們可才從塋地回來。”
此話一出,陳婉蓮無言望去。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塋地回來,這下又要往那破地方去。眼瞧著黃昏將至,她是萬般地不情愿,只瞧她腦子一轉(zhuǎn)速速捂起肚子靠在許欽華身上輕喚道:“哎呦呦,郎君——我這肚子為何突然這般不適。”
陳婉蓮在一旁演戲,陳襄心知肚明。她這會(huì)兒可沒工夫同她對戲。她只回頭瞥了眼陳婉蓮高聲道:“二爺和二奶奶,留下。其余人隨我去塋地——”
陳襄說罷利落地下了臺(tái)階,又登上備好的馬車。
于是乎,一行人就這么又浩浩湯湯回了塋地。
...
塋地內(nèi),陳襄站定在許祿川的墓前陰聲道:“把墳挖開?!?
眾人聞言惶恐,更有人出言勸阻:“太夫人,使不得??!這二郎君方才下葬,怎可這時(shí)掘墓!太夫人三思,如此恐驚亡靈——”
陳襄見狀又是一聲令下:“老身說,挖——”
眼見太夫人執(zhí)意如此,眾人雖心有芥蒂,卻也不敢忤逆主家。只瞧眾人在動(dòng)工前紛紛在墓前參拜,以求得亡靈的寬恕。待到起身,眾人才惶惶不安地拎起土鏟動(dòng)了墳上之土。
酉時(shí)日入,天色愈漸昏暗。
伴行侍奉的人,隨即為陳襄燃起火把照亮了塋地。歸海握著藏在衣服深處的解藥,焦急地等待著棺槨的出現(xiàn)。
約莫又過了一刻,厚重的紫檀忽然出現(xiàn)在了眼前。
歸?;琶Φ貖Z過家丁手中的土鏟跳下墓穴,隨即一鏟落下,他竟輕松劈開了封住棺槨的鐵鏈。所有人都為之一愣,陳襄也是一樣。跟著憤然掀開棺蓋,歸海麻利地取出解藥送入了許祿川口中。
三刻,只差三刻。那閉氣丹中的毒性便能將許祿川送去黃泉。還好他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