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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看著已經吞下解藥的許祿川,終于放下心來。
陳襄目睹一切,她攥緊地手心代表著她心中的惶然。她緊張地開口問道:“你不是說這解藥吃下,立刻就能見效?二郎為何還沒見醒?”
歸海回眸望去,剛想開口作答。就見許祿川緩緩睜了雙眼,跟著從棺中用力坐起身來。
只是他這一起身,讓在場的所有人倏忽之間驚恐萬狀。隨即便有人高呼:“乖乖!見鬼了!二郎君詐尸了——”
唯獨陳襄眼含熱淚慢慢向坑邊靠去,直到瞧見許祿川安然無恙后,她才轉而破涕為笑。凝望著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混世魔王”,陳襄假意憤聲說了句:“臭小子,還真是命硬。”
坑下,許祿川有氣無力地靠在棺材邊,看著陳襄那張熟悉的臉驀然笑道:“老太婆,你放心,有你在。我死不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祖孫倆開玩笑,不是我們小綠沒禮貌!
第59章 還朝: 許公,我想死后與他合葬。
半晌, 許祿川緩過勁,歸海將人從棺中弄了出來。許祿川不經意回眸望見歸海身上的傷,開口問道:“你這傷是怎么回事?”
“尚有虎, 殺光了前來送葬的人。”歸海如實回答。
許祿川聞言緊握雙拳, 他必將此仇全部歸還。
隨即站定在陳襄面前, 許祿川剛想撫袍謝恩,就被陳襄一把攔下。只見不等他開口, 陳襄便先說道:“行了,臭小子。同老身就不必這般客套。你們的事, 這位同老身說了。”
“老身來的路上, 已經叫人去為你們備了快馬和盤纏。老身還給這位請了個郎中應也快到了。”
“如此,待你們休整好便上路。”
“多謝, 祖母。”許祿川抱拳言謝, 陳襄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二郎。少元需要你們。”
許祿川語畢驀然抬眼望著陳襄, 他記憶中的太夫人, 是個比父親還要固執倔強的存在。只是陳襄雖然常常自行其是,卻也是個大義之人。眼下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自然是萬分支持許祿川。
前塵恩怨,皆在患難時成為云煙。
無論許祿川是否與從前的自己和解, 他總要活在當下。
不多時, 被陳襄請來的郎中小心翼翼地在塋地外探了頭。他瞧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 甚是膽寒。可此番是被許家所請, 他又畏懼著不敢逃竄。便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問了聲:“太...太夫人。”
只瞧, 陳襄點點頭將人請了進來。
如此, 在郎中將歸海身上的傷, 仔細檢查包扎后。許祿川總算是得以動了身。
塋地外,二人騎馬回望,許祿川道了句:“祖母,保重。”
陳襄立在牌坊下,飄忽的火把燃燒著她的影子。她卻只揮了揮手,什么也沒說。
直到二人策馬消失不見,陳襄才忽而厲色道:“回去將墳重新填好,今日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包括你——江先生。”
眾人齊聲應下。郎中一抬頭對上陳襄那雙威嚴的雙目,趕忙應了聲:“是。”
...
三日后,許祿川與歸海在一路換馬不歇的狀態下,終于抵了千里外的雍州。這兩日趕上烏興休戰,所以二人并未費什么周章便入了湯家所駐扎的狐岐。
酉時,一路奔赴至營地外,許祿川望著關卡內透出的篝火。眼神愈漸迷離。
瞭望臺上,戍守瞧見來人厲色相斥:“何人在營外逗留?”
許祿川仰面望去隨之掏出腰牌,用著最后一點氣力揚聲道:“廷尉府上五品廷尉右監許祿川,特奉天子之命出使烏興和談——”
“速開關...放行...”
好似一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斷裂。許祿川再承受不住身體這樣的消耗,兩眼一黑向馬下跌去。
歸海見狀急呼一聲,可他卻再無任何反應。
...
待到許祿川醒來時,已是天明。
空蕩的營帳內,他從榻上坐起身只覺頭痛欲裂。隨之回想昨日種種,竟半分記憶也無。他只記得搖曳的篝火與墜落的高馬。跟著慌忙地摸去懷中竹筒,直到將其拿在手中,許祿川才松了口氣。
“郎君,終于醒了。”歸海提著打好的水,掀簾而入。
許祿川瞧見依舊精神飽滿的歸海,不覺遲疑了聲:“你沒事?”
“奴能有什么事?這幾日的奔波,與從前在菩提宗的修煉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歸海說著將水盆擱下,隨手拿起身邊的白色巾帕笑了笑,“郎君,您先洗漱吧。奴去跟湯將軍稟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