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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浸月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
祠堂不能進(jìn)是祖上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千年前就是如此,至于原因,早就沒人知道了。
沒有得到回應(yīng),顧野冷嗤了聲,也不再同商浸月搭話,反正只要半月過去,他跟這人八輩子也不會再見一面。
只是,這祠堂實在奇怪,說不上來的詭異。
顧野直覺向來很準(zhǔn),他方才透過門縫朝里看了一眼,房頂上有個八卦型的洞,正對著一潭池水,就好像是什么陣法似的。
他斂起眸光,抱臂靠在柱上閉目養(yǎng)神,忽然間睜開眼朝遠(yuǎn)處看去。
主子說的沒錯,果然還是來了。
晏新白提著一把長劍,緩慢立在遠(yuǎn)處回廊下,身形被陰影籠罩,看不清臉上神色。
商浸月瞬間拔出了腰間的劍,直指晏新白,“大膽魔頭,竟敢擅闖!”
商家的陣法到底被誰解開了,怎么哪個魔頭都能闖進(jìn)來?
晏新白緩緩自陰影處走來,視若無物般路過商浸月,立在顧野面前。
他平靜開口,“商星瀾在里面?”
顧野上下打量他片刻,嗤笑了聲,“裝什么,你能不知道誰在里面?”
聞言,晏新白向前進(jìn)了一步,面前立刻被左右兩側(cè)的刀劍攔住。
顧野沉沉看著他,刀尖轉(zhuǎn)了轉(zhuǎn),直指他的心口,“那日傳信給你怎么不來,現(xiàn)在又來干什么?”
晏新白面無波瀾地望向他,淡淡道,“我來看望他。”
聽到他的話,顧野挑了挑眉,欺近他些,涼涼笑著,“編謊也編個像樣的,你覺得我信么?”
晏新白的確只是想來看看商星瀾究竟能不能飛升而已,失去仙骨,修為大降,身上還有即將取他性命的雷痕詛咒。
他要親眼看著被天道偏心的飛升之人的結(jié)局,失去天道給予的一切后,究竟還能不能得償所愿。
晏新白安靜后退半步,保持著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他沒要硬闖進(jìn)去,如同局外人般冷然地坐在廊下。
這下顧野也搞不懂他了,緩慢收起刀來,遙遙地盯了晏新白一陣,走到他身邊。
“為什么要毀主子的仙骨?”顧野困惑地問,“你先前不是說你跟主子志同道合,怎么,說變就變了?”
晏新白靜默地垂眸,無言以對。
他承認(rèn),他對商星瀾是有幾分嫉恨的。
像這樣的天之驕子,好像全天下所有的強運機緣都落在了商星瀾的頭上,生下來就高人一等,想做什么事都輕而易舉,不用花費多少努力便能成功。
即便他墮魔,也能夠從濯魂泉里活著出來,洗除身上的魔氣。
換做是晏新白,他清楚自己絕不可能做到,進(jìn)入濯魂泉后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晏新白自幼苦修,沒有一日懈怠,修煉對他來說是需要傾注一切心血才能做好的事。
他為此可以拋棄一切,家人,朋友,甚至是他自己。
墮魔之后,晏新白才終于感到修煉不再是那么困難的事情,他當(dāng)魔修很有天賦,然而正當(dāng)他幻想自己終于有能夠像那些天之驕子那般,擁有平等的起點時,他忽然得知,原來魔修是不能飛升的。
墮入魔道之人,會被天道所棄。
憑什么?
他要犧牲自己的一切,才能擁有的起點,卻從站上起點的那一刻便被人決定好了終點,注定無法飛升的結(jié)局,就好像在說他注定永遠(yuǎn)不可能和那些天之驕子一樣,即便擁有再多的力量,也只是東施效顰,畫虎類犬。
他就是想看看商星瀾沒有仙骨能不能飛升而已,并非來故意干擾。
顧野見他不開口,無奈道,“隨便你,總之別來阻礙主子,否則休怪我不義。”
他轉(zhuǎn)身離開,晏新白沉默地坐在原處,望向那扇祠堂的小窗。
窗子上貼著祈福的符紙,只能依稀看到有身影從里面走過,像是女子。
他垂眸望向掌心,半晌,掐緊額頭。
忠心得不夠徹底,怨恨又不夠純粹,實在是惡心至極。
*
楚黎和小崽吃完飯,坐在池邊看商星瀾修煉。
“娘親,他現(xiàn)在是不是聽不到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