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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寂靜無聲中,眼神淺淺交鋒一番,在愈發(fā)尷尬的氛圍中,夏野的目光被任平安充滿探究的直白視線盯得節(jié)節(jié)敗退,漸漸閃爍起來。
夏野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么。
任平安卻因為夏野節(jié)節(jié)敗退的態(tài)度,明確了答案:他不是在裝,是真的不記得。
一直以來,經(jīng)驗告訴任平安,沒有人會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毫無記憶,可眼前卻又有了一個。
一個吻而已,他是不會在意的。
但如果是夏野,以他的性格大概又要躲自己了,接下來兩個人還要負(fù)責(zé)昆明和墨脫的采風(fēng),如果因為一個吻變得尷尬會很麻煩。
他不記得也好。
“沒感冒就好,我們?nèi)ツ撘D(zhuǎn)機,感冒身體容易吃不消。”任平安脫掉了外套,給夏野倒了杯熱水,接著說:“我們沒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十點出發(fā),你再休息一下吧。”
夏野看著冒著熱氣的一次性紙杯,突然笑了。
第20章 萌芽
從在小縣城和王把頭道過別后,夏野發(fā)現(xiàn)平安老師好像又變回了最初相識渾身帶著距離感的樣子。
明明是俊朗的一張臉,淡眉鳳眼,鼻梁挺拔,雙唇飽滿,還留著長發(fā),可面無表情,沉默寡言時,像是上了色的雕塑,完美虛假,沒有溫度,充滿距離與隔閡。
早上放在被褥旁的那杯熱水,仿佛是自己做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火車站等車轉(zhuǎn)去市里機場的路上,夏野從最開始熱情地喋喋不休,漸漸變得不發(fā)一言。
在東北山林間想到的更加高效的采風(fēng)規(guī)劃,剛起了個頭,便戛然而止。
怎么停下了?
任平安心里疑惑,臉上沒掛任何表情,轉(zhuǎn)頭剛要問夏野時,見他臉色不大好以為是宿醉的頭疼還沒好,便對他說:“還是頭疼就休息一會兒,到站我叫你。”
原本上了火車就裝作看窗外的夏野,又從這句話中聽出一種很少在平安老師身上出現(xiàn)的平和。
和那天企圖爬樹的他一樣,有些違和,惹得夏野下意識地回頭去看他。
自己的小心翼翼原來是想多了。
那人像是耳朵上長了眼睛,察覺到目光后從論文撰寫中抬起頭來詢問:“怎么?還是很疼?”
夏野盯著任平安時不由地想:原來平安老師除了皺眉也有其他表情。
他的唇角像是仰起了弧度,眉眼舒展開后,鳳眼的雙眼皮褶皺在眼尾只剩了一道淺褶。
“平安老師,你左眼眉毛上的疤,弄么弄的啊?”
夏野想問很久了。
任平安聞言馬上又皺起眉頭來,眉眼間很快漫上來一層惱,他抬起手,看似隨意地摸了一下,嘴巴卻是實實在在地“嘖”了一聲。
現(xiàn)在是生氣了。
“抱歉,平安老師,我隨口問的,您別放心上。”夏野趕緊老實巴交地道歉,干脆利索地閉了嘴不再多問,扭回頭真心實意地去看窗外的景色,免得平安老師尷尬。
誰知幾乎很少解釋什么事情的任平安,這次卻開了口:“小時候被一個白眼狼劃了。”
剛說了一句,任平安便不再說了,只是表情又有些欲言又止,帶著不知道從何說起的無奈。
夏野自詡善解平安老師意,平安老師的小時候,多半都是在孤兒院過的,火車上人員復(fù)雜一定不能讓平安老師陷入自揭傷疤的境況里,于是他趕緊遞了臺階過去:“平安老師,以后咱只養(yǎng)聽話的小狗,不養(yǎng)白眼狼。”
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任平安瞧著他用清澈陽光的面容,露著小白牙,眼神里又滿是認(rèn)真地說出這句話時,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笑了。
沒來由得任平安想到了牧野的“小狗游戲”,突然感覺“福至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