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清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答袁淅的,唯有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
入夜之后,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濕冷的氣息。
那黑氣又出現(xiàn)了,只是這一次竟化為一雙冰冷的手,劃過袁淅的腰肢與脖頸,最后停在胸口處。
袁淅已經分不清是羞恥感還是恐懼感了,瞬間眼淚奪眶而出,他用盡渾身力氣想要抵抗,卻動彈不了分毫。
猶如砧板上的魚,任其宰割。
有個模糊的人影壓著他,低啞磁性的聲音在黑暗中輕笑,“要你。”
袁淅雖是個男人,但眼窩淺,自打惹了這厲鬼,這段日子已經數(shù)不過來究竟流了多少眼淚了。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袁淅再也無法忍受。
既然坐車無法逃離這個偏遠的山區(qū),那就靠著這一雙腿,走也要走出去。
他只帶了兩個充饑的餅,帶了一壺水,連行李都沒收拾就倉皇離開。
依著導航跟模糊的記憶,袁淅一路奔跑,直到雙腿發(fā)軟,直到夕陽西沉……
大霧四起,雷聲滾滾。
他跑了許久,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般,當視線終于清晰后,周圍的景色竟如此熟悉。
他費了一整天的時間,居然又看見那座熟悉的墳頭!
涌起的詭異感讓袁淅呼吸一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的光亮,讓袁淅看見暴雨之中,有個修長模糊的人影,正撐著一把黑傘緩緩向自己走近。
那人穿著舊式西裝,裁剪考究,卻透著一股陳腐的寒意,緩緩抬起的傘沿露出他俊美異常的面容,他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卻是活人不見的蒼白,一雙冷灰色的雙眸充滿凌厲,正一點點朝著袁淅靠近。
夜風拂過,雨勢漸小。
握著傘柄的指尖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黑氣,雨水靠近不了他分毫,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凝固在半空中。
——段繼霆!
——又是段繼霆!
他眼睜睜看著男人一點一點靠近。
在他伸出手的瞬間,袁淅身體顫抖得厲害,恐懼如潮水將他吞沒,雙腿也像灌了鉛般無法動彈。
他腦海里閃過的恐怖畫面,卻未在他身上發(fā)生半點。
冰冷的雨水停了,黑傘傾斜,傘面遮了袁淅大半個身子。
與他對視之際,袁淅大腦一片空白。
周遭的空氣驟然降溫,他嗅到一股好聞的冷香,那香氣中又混雜著香燭氣與潮濕的泥土氣。
因為恐懼,袁淅喊出他名字時,聲音顫抖得幾乎變調,“段繼霆?”
男人垂眸看著他,“白費工夫。”
“你逃不掉。”他嗓音低沉冷冽,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幽幽傳來。
袁淅再想開口,喉嚨似乎被堵住,他連求饒聲都發(fā)不出一星半點,眼淚洶涌,撲簌簌往下墜。
霎時間,俯瞰自己的男人皺了皺眉,露出嫌棄的神情。
他緩緩抬起腳,鞋尖挑起袁淅的下巴,以極其羞辱的方式,端詳了對方片刻,隨即露出輕蔑的笑,“臟小狗。”
第2章 奔喪
一個多月前,在外省工作的袁淅接到老家鄰居的電話時,窗外的雨正敲打著辦公室的玻璃。
電話那頭蒼老的聲音穿透雨聲,“小淅啊……你外公他剛才走了……”
袁淅瞳孔緊縮,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耳邊卻回蕩著童年那個算命老瞎子的預言。
在袁淅一歲時,有個枯瘦如柴的老瞎子,就說他命不好,
“這孩子命格帶煞,親緣淺薄,二十三歲有場大劫,過不去是黃泉客,過得去也難享晚年……”
老瞎子渾濁的眼白翻動著,嘴里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他半句好話沒有,袁淅的父母當時氣得將老瞎子轟出門。
可命運卻在時間的河流中,一點點印證了那可怕的預言。
幾年以后,先是袁淅的媽媽生病去世,后是他爸因為老婆離世,郁郁寡歡了一年,有天在山上干農活時,不小心摔下山坡,磕了腦袋,再沒醒來。
袁淅沒有爺爺奶奶。
十來歲的他去了外公家里,老頭是個脾氣不好的,常年被酒精熏紅的臉皺得像曬干的橘皮。
雖沒有醉酒后虐待孩子,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也鮮少流露出溫情。
他沒有文化,也不怎么會照顧孩子。
地域差距跟教學差距,袁淅拼盡全力,也只上了個普通二本。
老一輩的人不善言辭,盡管家里并不富裕,盡管袁淅辦了助學貸款,在袁淅離家那天,老爺子只是沉默地將一沓皺巴巴的鈔票塞進他手里。
“好好學,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