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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近忙前忙后。
袁淅每天只有鄰居爺爺過來幫忙時,能夠睡上兩三個小時,其他時候,袁淅都在守靈,以及置辦喪葬用品。
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思考,對方是外公的朋友,又說得頭頭是道,一來二去,袁淅也就真信了,老實巴交道:“我不太懂這些……要是找你看風水,得多少錢?”
王半仙聽后,依舊壓低聲,“你外公跟我是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收你一萬八千八。”
袁淅攢的錢,在外公生病后,都寄回家了,老爺子知道自己治不好病,后面那些日子瞞著袁淅,根本沒去醫院,就靠著喝中藥拖日子。
加上老爺子自己的積蓄,總共也就剩個兩萬多。
王半仙一開口就是一萬八千八,袁淅不是舍不得,就是怕其他地方需要再花錢,而自己身上的錢不夠。
“這錢不光是給老人家選個風水寶地,還包含請工人給修個漂亮墓地……對了,連下葬的抬棺費也給你包含了。”
“你外公這個情況,你也別不舍得花錢,陰陽之事多少人犯忌諱?你自己不熟悉里面的門道,找人抬棺都找不到。”
這話說得也沒錯。
他們這個小鎮,連個像樣的中學都沒有,袁淅初中是在其他鎮上讀的,高中的時候,他還算爭氣,考去了市里的高中,因為住校一兩個月才回來一次。
說來他連個關系好的同學發小都沒有。
袁淅最后答應了,幾乎掏空所有積蓄,給了對方一萬八千八。
下葬那日,送葬隊伍的影子烙在黃土上。
王半仙拿著個羅盤走在前面,紙錢從他的指尖滑落,像一群死掉的白蝶。
袁淅抱著遺照,與幾個抬棺的男人跟隨其后。
頭天剛下了一場雨,山里小路泥濘,深一腳淺一腳,走起來有些艱難。
王半仙走了快半個小時,終于站在一處平地上,指了指幾米外的地方,“就這了。”
他大手一揮,讓人動土。
那鐵鍬剛挖了三尺,天色倏地暗了下來。
方才還晴空萬里,此刻就像被人蒙了一層黑紗,整個世界都變暗。
一陣狂風襲來,將旁邊的樹枝都吹斷了。
正值盛夏,這風卻刺骨的陰冷,袁淅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下面有東西——”
工人一邊大喊,一邊受到驚嚇而連連后退。
袁淅站在不遠處,湊過去一看。
潮濕的泥土里,赫然出現了幾截白骨。
袁淅雙眸一痛,耳邊嗡鳴,心臟亦是狂跳不止,仿佛不受控制般。
他不受控制般,對著工人道:“跑什么?繼續挖。”
那兩個工人似乎被這個場景嚇到了,遲遲沒有上前,袁淅手里原本抱著外公的遺像,“啪”的一聲,遺像落在地聲。
袁淅恍若未覺,一把搶過他們手里的鐵鍬,瘋魔一般往下挖。
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雨。
周遭彌漫著潮濕跟腐爛的氣息。
袁淅宛如中邪般,就這樣挖出白骨后,又碰到一個陶罐。
他手里的鐵鍬竟在觸碰陶罐的瞬間,斷成了兩半,那斷口整齊如同被利刃削過。
袁淅也在此刻突然脫力,跪倒在坑里,鐵鍬落在帶著血腥味的泥土上,他臉色蒼白如紙,視線一陣模糊,好似看見幾米外站著個打著黑傘的男人。
袁淅在風雨中簌簌發抖,他不記得家里有這位親友,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那打著黑傘的男人竟消失了。
剛才的記憶涌進腦海,如大夢初醒般,袁淅整個人都在發抖。
斷掉的鐵鍬,森寒的白骨,以及一個年代久遠的詭異陶罐。
雨點落在罐身上,他看清朱砂寫著的三個字。
——段繼霆。
第4章 驚嚇
“段繼霆。”
那朱砂寫的字鮮紅奪目,在昏暗的天光下刺眼。
袁淅緩緩念出那罐身上的字跡,聲音在風雨中微微發抖。
一道閃電劈開天際,隨即炸出的驚雷聲震得眾人一顫。
袁淅下意識回頭去看王半仙,發現這一會兒的工夫,剛才還神氣活現的人,此刻竟退出了十幾米遠,狂風撕扯著他皺巴巴的道袍,他手上的羅盤也“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我我我,我突然想起。”他蠟黃的臉上此刻沁出豆大的汗珠,結結巴巴道:“我還有點事……”
這座山屬于袁淅他們鎮上,但地勢不好,仿佛被世人所遺忘。
除了每年雨季時,會有采菌采竹筍的人上山踏出一條小徑,平日里鮮少有人來。
抬棺人里有一位當過殺豬匠,他膽子大,上前看了看那白骨,濃眉擰成死結,“這骨頭看著不像是家禽的,倒像是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