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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一動不動目視前方,像是一尊雕像,對發生的這一切,他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袁淅。
——這到底是怎么了?
后備箱“砰”的一聲被打開。
三叔粗暴地將袁淅的行李箱拽出。
箱子被狠狠砸入塵土中,袁淅在一片死寂大喊著副駕駛上的鄰居爺爺。
他確信自己聲音足夠響亮,可老人宛如不曾聽聞般,渾濁的雙眸依舊望著前方,仿佛被一種無形之力禁錮。
被趕下車的屈辱與恐懼淹沒了袁淅。
也是在此刻,他突然明白,剛才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三叔,突然性情大變將自己趕下車,絕非他的本意。
一定……
一定的有種看不見的力量,操控著這一切,用極端而蠻橫的方式,阻止自己離開小鎮!
袁淅臉色蒼白如紙,而三叔在扔下他后徑直上車。
車子絕塵而去,只留下袁淅一個人站在鎮口的土路上,望著車尾迅速消失在光暈中。
烈日當空,熱風拂過袁淅的臉頰。
可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在極致的心慌意亂中,袁淅也清楚地意識到,越是如此,自己就越危險,他越該盡快逃離。
不過三日,發生在他身上的靈異事件,便一件接著一件。
未知的危險,正折磨著自己的身心,再待下去,自己不但會被逼瘋,恐怕還會沒命!
螻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
袁淅彎下腰,拾起自己的行李箱,拍了拍上面的塵土,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往回走。
鎮口離鎮中心有一段距離,行李箱的輪子剛才被扔下車時候摔得有些壞了,在坑洼的小路上艱難顛簸。
陽光毒辣,行李箱沉悶的咕嚕聲在寂靜的小路上格外大聲。
汗水浸濕了袁淅的后背,曬得他臉頰通紅,但他只是埋著頭,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當然害怕,但他也不甘心。
走了近二十分鐘,袁淅才回到鎮上。
他沒有回家,空曠的老宅,以及這幾日的詭異事件,讓他從心底感到排斥
這小鎮偏僻,一天之中,卻有兩班途經的中巴車。
一班在上午,一班在下午。
袁淅低頭看了眼時間,上午那班已經錯過了,但沒關系,下午還有機會。
他必須要趕上,他要離開。
袁淅拖著摔壞的行李箱,終于到了鎮中心那個簡陋的,連站牌都歪歪扭扭,隨時會倒下的車站。
時間還早,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
為防中暑,袁淅找了個樹蔭,坐在行李箱上,眼睛死死盯著大巴車會駛來的地方,像一只備受驚嚇又不肯放棄逃生機會的幼崽。
今天不是逢集日,加之天氣炎熱,路上行人稀少。
袁淅卻不敢離開半步,他的執拗被遠處屋檐下,撐著一把黑傘的男人盡收眼底。
段繼霆靜立在陰影中,面容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緒,幽深的眼眸望著樹蔭下的袁淅,偶爾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沉寂。
從墳地第一次見到袁淅開始,以及這些天親眼看見袁淅連番受到驚嚇的反應。
這讓段繼霆很難想象,這個脆弱的人類,在眼淚跟恐懼的夾擊中,竟還能生出這般不屈的韌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于,空曠的大街上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車來了!
袁淅猛地站起身,他有些激動,宛如看見新生般,幾乎喜極而泣。
他用力地朝著車揮手。
大巴車緩緩停靠在他面前,袁淅幾乎是在車門打開的第一時間,便扛著行李箱沖上去。
一切如常,車上還有好幾個乘客,司機問了袁淅一聲到哪,便讓他付錢買票。
袁淅利落掏錢,隨后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時,袁淅心臟狂跳,他緊緊盯著窗外,內心不斷祈禱:快一點,再快一點,讓我趕緊離開這。
熟悉的景色一點點后退,就在袁淅以為他終于能逃離小鎮時,車身卻猛地一顫,發動機發出巨大而古怪的嘶鳴,隨即便熄火了。
司機嘗試再次啟動,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跳下車檢查一番,最后朝著車上的乘客大喊,“車壞了,走不了啦!”
他煩躁地點燃一支煙,一邊打電話,一邊罵,“特娘的!真倒霉,車子拋錨了!”
車內響起抱怨聲,你一言我一語,唯有袁淅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一股陰冷的寒氣毫無征兆襲來,冷得他發抖。
不是巧合……
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
他們拋錨的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司機無奈說著公司也派不出車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