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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再次破滅。
袁淅失魂落魄地跟著其他乘客一同下了車。
天色漸晚,他們站在荒涼的路邊。
等了良久,也只等到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從小鎮的方向駛來,將他們全部拉回了鎮中心。
夕陽已經西沉,袁淅拖著沾了泥土的行李箱,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他只是想離開小鎮,可短短一天內,卻被截然不同的方式給阻攔兩次。
這太反常了,常理根本解釋不通。
暮色像一塊黑色的絨布倏地降下,黑暗來得格外快。
小鎮地處偏遠,入夜后燈火也少得可憐。
袁淅站在路邊,他不想,可露宿街頭與回到老宅,他還是選擇了后者。
回家的路似乎比白天更長。
路旁的樹枝在夜色里張牙舞爪。
袁淅根本不敢回頭,拖著箱子拼命加快腳步,損壞的輪子發出“哐啷哐啷”的刺耳聲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他的胸膛上。
入夜以后,白日里的高溫也降下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森寒意。
袁淅心底發毛,他這一天里,他只吃了兩個雞蛋,此刻又餓又累,身體跟心里幾乎都到達極限。
恐懼幾乎將他壓垮,袁淅忍不住哭了,他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捂著耳朵說:
“我是好人?!?
“我沒干過壞事?!?
“不管你是什么東西,別靠近我……”
袁淅話音剛落,他便聽見一聲短促的輕笑。
這笑聲于他而言并不陌生。
袁淅膽小,也正是因為他膽小,此刻才不敢回頭。
也正是如此,他才沒有看見身后的黑暗中,始終跟著一把撐開的黑傘,以及微弱月光下,那個模糊而沉默的男人身影。
第8章 纏上
可能是袁淅的反應太大了。
又或許是他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拖著笨重的行李箱,嘴里還不停碎碎念的模樣實在滑稽好笑。
段繼霆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戲謔的念頭。
他指尖無聲縈繞出一縷黑氣,悄然絆了袁淅一下。
就在袁淅即將要摔倒之際,那黑氣又穩穩扶住袁淅,將他重新扶正。
“啊啊啊——”
袁淅刺耳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黑暗中的段繼霆微微皺了皺眉,瞇起眼睛,抬手擋了擋耳朵。
袁淅整個人抖如篩糠,活像只受驚的小鵪鶉。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再想出聲時,尖叫卻被卡死在喉嚨里。
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低血糖了,還是因為驚嚇過度,瞬間頭暈目眩,幾乎癱軟下去時,身后的陰影中伸出一雙蒼白的手,牢牢將袁淅圈住。
后背因為慣性,順勢往后靠,宛如抵上一面堅硬而冰冷的墻。
那冰冷的存在感頓時讓袁淅想到昨晚鉗住自己的手。
他僵硬而緩慢地轉過頭,撐著一把黑傘的段繼霆,就靜靜立在他身后。
傘下,段繼霆的面容在陰影中愈發蒼白俊美。
他幽綠的眸子低垂著,沒什么情緒地掃了袁淅一眼。
“……”
兩人前胸貼著后背,四目相對那一刻,袁淅嘴唇都開始哆嗦,眼淚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掉。
段繼霆不動聲色收回扶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抬了抬傘檐,示意袁淅繼續往前走。
袁淅哭喪著臉,一邊發抖,一邊抹淚,一邊拖著行李箱,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走。
鄉下的小路凹凸不平,夜色濃重,好幾次袁淅險些摔倒,身后那厲鬼便會適時伸手扶自己一把。
再往后,一切竟離奇地“平靜”了。
那些竊竊私語的吵鬧聲沒了,蟲鳴鳥叫歇止,仿佛連風都繞開了這段路。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狀如鬼手的樹枝,也恢復了白日里的尋常模樣。
段繼霆默不作聲跟在他身后,凝視著眼前矮上自己許多,又哭得狼狽不堪的青年。
自那天袁淅無意挖出自己尸骨,敲破了刻著自己名字的陶罐后,段繼霆就能自由現形。
而且因為這幾日靠近袁淅,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也越來越強,甚至能撐著黑傘,在烈日當空下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