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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云舒覺得面紅耳赤的,是他附在自己耳邊啞著聲道的那句,“紙上談兵終是淺,辛苦夫人讓為夫多練練了。”
他還真是謙虛了。
到最后,云舒眼角沁出來的淚都已經干了,謝硯還頗有興致,在她眼皮上輕輕親了下,“困了?”
云舒哼哼唧唧的連聲求饒,“大表哥饒了我吧。”
她覺得自己才像是書中被妖精吸干了精氣的艷尸,恨不得昏厥過去。
可平日里甚好說話的人此時卻有些難纏起來,為難的看著她,語氣依舊溫柔,“泱泱喊我什么?”
輕飄飄的語氣,但力道卻重了些,云舒猛地仰了仰頭,抬手捶了他一下。
兩人鬧到半夜,云舒伏在他懷里,困得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卻還記得數落他。
說他脫下衣裳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莫不是衣裳上施了什么咒術。
謝硯笑得不行,抱著她去清洗。
回來確實也舍不得再繼續鬧她了。
只靜靜的撐著臉頰,抿著唇看她,從前不覺得有什么,如今兩人成了夫妻,躺在一張床榻上,那種圓滿感是說不出的。
像是很久以前心口缺失了一塊,經年累月已經感受不到什么,更不覺得自己還缺了什么。
可眼下,那塊缺失的卻驟然回歸,惹得他只覺得心口都軟塌塌的,舍不得閉上眼睛。
……
屋子里燭火到了臨近丑時末才熄滅。
謝之遠靠在樹杈上,正巧能將那邊院子里的情景盡收眼底。
白日里他將自己安排的十分忙碌,來忽略今天這個所謂大喜的日子。
誰大喜?
可總有忙完的時候,謝之遠不欲去前廳感受那些令人心生煩躁的熱鬧,也不敢離她太近,怕自己一時沖動,不受控制沖到她面前去,再犯下什么錯來。
放手當真是個十分困難的事情。
謝之遠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就算是搶也得搶來。
可云舒不一樣,那怨恨的目光像是帶毒的利劍,毫不留情地扎在他心口。
前世他歸家之時瞧見她奄奄一息時的景象在腦海里不停的浮現,他想要什么?想看到什么?
他總勸自己愛恨都好,只要她記得自己就行,可捫心自問,甘心日日夜夜對著的只是她的冷言冷語嗎?
還是說他想要再次看到她吐血而亡的景象。
午夜夢回之時,那副場景像是夢魘一般追著他不放。
謝姨娘的痛哭,云舒的怒斥,與前世那般不堪的結局交織在一起,令他寸步難行。
進一步恐與前世相似,退一步又實在不甘。
謝之遠灌下一大口烈酒,燒的心口撕心裂肺的疼。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云舒去世之后那孤零零的四年。
或許,他本就不該重生的。
上天給他的這次機會,就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躍入別人懷里?
為何不給他機會彌補?
為什么要讓她也記得從前?
謝之遠想,這太殘忍了些。
或許重生并不是對他的憐憫,而是懲罰。
日頭出來時,紅俏滿面春光的走出了房門,但到了院子里一瞧,自家小姐還未醒來。
謝府里伺候的嬤嬤朝她擺了擺手,笑盈盈的壓著聲音與她打趣道:“我們公子平日里晨起時間固定,可是從未遲過一次,如今剛成婚,自是要好好的給自己放一放假了。”
紅俏掩唇笑著,也因自家小姐如今苦盡甘來成了家,不再與她一起提心吊膽的唯恐被人欺凌而感到欣慰,一雙眸子亮晶晶,“我去廚房瞧瞧,小姐起來肯定餓了。”
嬤嬤提醒她,“要改口喚大少夫人了。”
大少夫人。
紅俏在唇邊念叨了句,還真是有些不太習慣。
從廚房回來,剛轉過彎要朝自家小姐的住處去,便被驟然出現的謝之遠攔了個正著。
紅俏嚇了一跳,十分警惕的往后退了步,左右瞧瞧沒看到人,但這里離院子近,她要是開口叫喊也能有人聽見。
于是紅俏半點不虛,惡聲惡氣道:“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