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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云舒盡量不將那些不好的情緒表現出來,但以謝硯對她的了解,自也是能看出來的。
這之后不久,他便與自己提及了去襄州赴任。
三年的時間,陸明淺的酒館如前世那般已經開到了大江南北,便是襄州也有不少她的生意。
剎胺部落那邊更是火爆的很。
去年青鸞小公主成婚邀請了云舒前去,云舒也算是開了眼界。
她親眼看了當初導致她心虛不已的神仙湖,也看了剎胺部落巍峨聳立的雪山,令人驚嘆的景色讓云舒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局限。
倒是難怪清婉出去了便不想再回來。
以至于謝硯與她說起離京赴任時云舒趴在他胸口抬手摸著他的下巴,默了半晌問道:“大表哥若是留在京城,再過不久便會成為太傅大人,如此,大表哥不可惜?”
謝硯便咬了咬她的指尖,扯了扯唇角,“可惜什么,京中才華之士多如牛毛,能任太傅之人自是不缺,太子太傅也好,知府大人也好,身為百姓官,便為百姓做事,走到何處,無愧于何處亦無愧于心,便沒什么可惜的。”
襄州距離揚州不算太遠,出發前謝夫人欲言又止,云舒便拉著她的手道:“母親放心,等到了襄州安頓下來,我便去看望清婉。”
謝清婉去年回來了一趟,但沒待多久便又離開了京城。
謝家這一雙兒女都聰明的很,讓云舒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謝清婉如今還未和齊言禮成親,前世這兩人如今似乎已經是成親了的。
她稍稍琢磨出些什么。
前世謝清婉孤身離家,面對外頭的那些豺狼虎豹恐無從應對,是以不過半年便狼狽回京。
而如今謝清婉的離開是她和謝硯一手促成的,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又有齊言禮在旁周旋,她自是可以放松自在的去欣賞美景,思考接下來的路徑。
是以謝清婉在揚州被那李郎中,也就是老神醫的徒弟收下,眼下還在跟著學醫。
云舒很是為她高興。
她與謝夫人之間氣氛更是完全緩和,前不久還來信約謝夫人去揚州陪她呢。
若非是謝太師極力阻攔,興許謝夫人已經去了。
馬車一路前行,謝硯并不著急,還帶著她一同欣賞沿途的風景。
這般晃晃悠悠趕了半個月的路,云舒不知怎得沒了精神。
起初只當是趕路導致的疲憊,奈何渾身上下沒有力氣,平日里愛吃的點心果脯眼下也沒了胃口。
馬車晃晃悠悠的讓人心煩意亂,總覺得想吐。
距離襄州約莫還有三日的路程。
謝硯面色緊繃,打算途中先進城帶她去看看大夫。
如此,經過閔陽時便進了城。
閔陽城上守城的小將正巧與謝硯認識,便將人迎了進去。
閔陽的知府謝硯也識得,只是關系普通,算不上故交,便婉拒了小將邀請他喊上知府晚上一同聚聚的好意。
到了客棧,大夫很快請來,謝硯將云舒的情況大致說了一番,守在一旁略有些緊張。
自馬車上下來透了透氣,眼下云舒已經覺得緩和了不少。
甚至還有心思捏捏他的手指哄他。
大夫翹著山羊胡把脈,越把面色越沉,謝硯也看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在這大夫收回手時有些急迫的問道:“是什么原因?”
大夫捋了捋山羊胡朝他拱手,“恭喜,是喜脈,約莫已經一個半月了。”
一直到紅俏把大夫送出客棧,里頭的兩人還呆愣愣的。
云舒躺在床榻上不可思議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先前其實瞞著謝硯偷偷看過大夫。
北地雖天寒地凍,但爹娘將她保護的很好,不曾挨凍受餓過,但娘親去世,后來爹爹也去世,她和紅俏天寒地凍的從北地出發趕來揚州。
為了躲避前去家中尋她的小廝還帶著紅俏在地窖里藏了一夜,或許便是那時凍壞了身子。
云舒有些難過,謝硯雖從未表現過對孩子的急迫,但她卻是迫不及待想要個自己的孩子的。
那般小小的嬰孩窩在她懷中朝她軟聲喊著娘親,云舒會學著當年娘親那樣保護她。
眼下終于如愿,鼻尖甚至有些泛酸,云舒扁著嘴看向一旁還有些怔愣的謝硯,“大表哥不高興嗎?”
謝硯走過來坐到她身側,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好半晌沒能說出話來,待了許久,才緩聲道:“我竟挑了這時候帶你離京。”
聽出他語氣里的自責,云舒失笑,“這怎么能怪你,連我都是現在才知道的。”
兩人對視,就這般靜靜坐著,對于即將身為人父,身為人母的喜悅,還有些不太適應。
如此,到襄州便又磨蹭了許多。
剛安頓下來,云舒便迫不及待地寫信告知了陸明淺這個好消息,也往京城去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