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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半點沒有嚇著,那也不是。但也只是最開始時擔心了下,后來來到這兒,看到他穩如泰山般靜坐哪兒時,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她那顆懸著的心也就跟著漸漸安定了下來。
到最后,她也如同站在這衙門口的許多老百姓一樣,都是抱著看戲的姿態在看。
如今看到這個結果,她也心中快慰。
然后再回想之前,想著若非他恰巧路過那個巷子,若非他英勇果敢又有權勢……那么,估計徐青書今日就得生吞下那個啞巴虧了。
怕他擔心家里,李妍主動說:“你放心,母親那里還不知一切真相,懋哥兒也并不知他父親所遭遇的事兒。”
薛屹正要問這個,見她先說了,便點了點頭。
“那你出門來,是怎么跟母親說的?”他因事情耽擱了時辰,是怕她在家會擔心,所以才在一切差不多忙定后,趕緊差旺兒回去稟告一聲。
原只是希望她可以稍稍安心些在家等著的,沒想到,她竟性子這么急切,直接找過來了。
若她人在家,自有借口可敷衍母親那里。現在她也出門來了,自然得費些口舌應付母親。
二人并肩一塊兒往門外去,李妍道:“我和她說你今日在外頭安排了一桌,約我出門共進晚餐。她聽了后,十分高興,立刻催促我趕緊走。”
薛屹聞聲也笑,并說:“既如此,那自然得外頭吃過才能回去。”
李妍:“對了,徐秀才傷勢如何?”
薛屹道:“皮外傷,未傷及筋骨。但那趙秀才心思實在陰毒,下手挺狠的……所以,哪怕是皮外傷,也傷得不輕。估計,十天半月的靜養是必須的。”又說,“好在離秋闈還有大半個月,這些時間,也足夠他靜養休息了。”
李妍問:“打人的那位,可是之前一起吃飯時,隨韓躍一塊兒來敬酒的其中一位?”
薛屹頷首。
李妍憤然道:“就因為一些口舌之爭?”她氣笑了,哼道,“只為一些口舌之爭,竟能令他下如此狠毒之手,可見他這個人平時品行就不端。”估計從前在自己家鄉時就蠻橫慣了,如今來了江寧府,還以為是在自己家鄉呢。
誰知道,這里的人并不慣著他,他踢到了鐵板了。
那韓躍,書里寫多清明端正的一個人,竟會與這趙秀才這樣的人廝混。
心中才想到韓躍,一抬頭,便就看到知府衙門門外,她的馬車旁邊,正站著個眼熟的男子。
月色下,男子一身月白袍子,正往衙門里望來,就似正是在等著他們。
薛屹拾階而下,步伐穩且緩,他黑眸盯在韓躍身上,是以一種俯視的姿態在看韓躍。
而韓躍瞧見要等的人來了,身上半分矜傲之氣也無,直接迎了過來。
“薛將軍。”他喚他官階。
第82章
那一世里, 薛屹認識他時,他便就是萬人敬仰般的存在。
本朝多年以來形成的風氣就是“重文輕武”,他當時連中三元, 一時聲名鵲起, 轟動了整個京城。
若非是早早娶了妻室,并且夫妻感情和睦,怕是,連宰相家的千金也是有望能娶得到的。想那時, 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恃才傲物。
而現在, 這樣未來的宰輔之苗, 卻站在自己面前, 謙卑且恭敬的尊稱自己為“將軍”。此刻他身上, 竟無半分前世的倨傲。
薛屹不免也覺十分新鮮。
“韓秀才。”既他是以官階相稱的,薛屹便也不喚他為“姐夫”, 只喊了他一聲秀才后, 問,“怎么了?”
而一旁李妍,雖心中對韓躍諸多成見, 但此刻也會打個招呼, 喊他一聲“姐夫”。
韓躍也是因為這件事而深受震撼, 事情雖不關乎他, 但這也讓他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 他們不過只是秀才而已, 連個舉都還沒中,更是沒個一官半職的在身上,竟就妄想著不把朝廷正五品的軍官放在眼中。
雖說文臣武將自來不和, 朝堂上也多有意見相左之處。但,那些事離目前的他們這樣的秀才來說,還是極遙遠之事。
武將再粗俗,甚至蠻橫,可他們也是憑著自己真本事掙來的功名。不論是什么途徑,只要是能當上官兒的,人家必是有人家的真本事在。
人家不是沒有手腕,只是不到時候不愿多做糾纏而已。而一旦抓得著機會,必不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也算是令他徹底想明白一件事,要廣結善緣,而非惡緣。
還有,交友要慎重,不能再如從前那般,廣結天下之友。畢竟,萬一再遇得個趙秀才這樣的,且還不能及時抽身,若為其所連累,就不會如今日這般幸運了。
今日之事,算是給韓躍的人生上了一堂課,也算是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
韓躍這會兒特意候在這兒等著,一是來向薛屹撇清他同趙兄的干系的。二則,也是關于那日的事來向他道個歉的。
他剛想開口說話,瞥見一旁李妍在,話便含在了口中,欲言又止。
李妍知道他想避開自己,她自己對他的事也不是很感興趣,索性識趣著告別:“我去車上等你。”
但薛屹卻沒讓妻子走,而是伸手握住了她臂膀,將即將離去的她又拉回到自己身邊,并看向韓躍道:“你要說什么,不必避著我娘子。你說的那些,我能聽的,她也都能聽。”意思就是,他們夫妻間沒有秘密,不需要防著備著。
李妍雖不愿聽他們說的那些話,但薛屹的這一舉動,還是令她頗為心生好感的。
至少,在外人面前,薛屹是極拿她當回事,極尊重她的。
而這一舉動,無疑是打了韓躍臉,算是落了韓躍臉面。
既薛屹讓自己不走,李妍也不會執拗的非要走。所以,她就留了下來,等在了一旁。
韓躍默了會兒后,才誠懇道:“那日之事,我一直想尋個機會向你道歉。可最近事情多,比較忙,也就耽誤到了現在。”韓躍此話,倒不算是假,有關那日之事,他一直想著若再見面時,他會向眼前這位表示一下歉意。
但他雖心里是這么想的,可卻也并未太當一回事。
若對此真心極誠的話,就不存在什么忙不忙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