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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屹心中明白,卻并不點破,只大方一笑,便說:“也不是什么事兒,韓秀才不必放在心上。”又說,“再者,那日之事也不是你所為,是他人所為,你何必道歉。”
韓躍表情認真:“雖非我所為,但那日的筵席是我籌辦的,人也是我帶過去敬酒的。只是我也沒有想到,那趙兄竟是那樣的人。從前相處,也未見他行事偏激。但事情已然發生,也只能怪我識人不清。”
薛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如今再糾結這些,也無甚用處。”薛屹是覺得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再去糾結之前孰對孰錯,毫無意義。
韓躍點頭:“將軍深明大義,不拘小節,這是將軍之氣度。但那件事躍一直放在心上,若不當面致以歉意,躍心中實在難過。”說著,韓躍朝薛屹抱手,“今日打擾將軍,告辭。”然后又往一旁李妍看去一眼,微微頷首,以示敬意。
韓躍如今這副模樣,哪里還有半點文人清高的樣子。
想之前,當初她為嫁妝一事在原身父親李尚平那兒鬧一場時,那韓躍在薛屹這個正五品千戶面前,那可是絲毫不讓的。
形勢比人強。
如今,當薛屹這個正五品千戶以其身份和權勢輕輕松松便讓一個秀才失去考試資格時,他才知道,原來平日所為他們這些文人瞧不上的武將,也是不容小覷的。
之前李妍只覺他這個正五品的千戶聽著威風,而如今,經歷過這一場后,她是真切感受到了他身份和權勢所帶來的便宜。
原來這薛二郎,原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可靠。
人都是慕強的,李妍自然也不例外。薛屹今日展現出來的這份可靠,令她心中頓生一股踏實感。
離開知府衙門后,薛屹帶李妍去了鬧市的一家食肆。
這里雖不如星月酒樓那般豪華,出入皆是非富即貴之輩,但里面環境也極不錯。因為人流量不算多,不會顯得嘈雜,在這樣的鬧市中,深得一份“鬧中取靜”的意境。
薛屹說:“尋常我會與同僚過來吃飯飲酒。”
這樣中等消費的地方,除了有薛屹這等貧寒出身的軍將會來消費外,另還有一些參加秋闈的秀才會來。時常的,三五成群,聚集在此,上聊朝堂,下聊民生。
又或是,聊一聊近來江寧城內的奇聞趣事。
今日,江寧城內最大的趣事便就是秀才打秀才一事,所以,薛屹卜一進來,便就聽得坐角落的幾個書生打扮的人正熱議這件事。
提起秀才打秀才,自然少不得要提把那趙秀才拎去衙門公堂的薛屹。
而對薛屹此舉,眾人說法不一。
有說他公正嚴明、剛正不阿的,也有說他不懷好意,公報私仇的。
而薛屹對這些,只充耳不聞,就權當說的不是自己。
“薛將軍,您要點什么?”薛屹從前是這家食肆常客,所以掌柜和店小二都已經認識他了。
此番瞧見他來,自然熱情招待。
而坐角落的幾個書生,聽到“薛將軍”三個字,立刻噤若寒蟬。方才的熱議聲沒有了,只都默默垂頭吃飯,以眼角余光打量這邊。
薛屹目不斜視,只向店小二點了幾道食肆里的招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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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躍與薛屹夫妻道別后,便頗有幾分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
李嬌嬌早焦急的等候在了家中,眼瞅著天黑透、整條巷子也早萬籟俱寂,也不見丈夫回家……李嬌嬌不免心生不安。
可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敢冒然出門去。
所以,只能大門緊閉著,然后她于家中焦急著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功夫,總算聽得“砰砰”兩聲敲門聲。
死寂中忽然響起的敲門聲,令原本就心情高度緊張的李嬌嬌更是神經繃緊。
“誰?”于黑夜中緊張問一句后,她抱著期待等著對方回答。
當聽到丈夫的聲音“是我”二字后,李嬌嬌心情立刻由惴惴不安轉為喜悅,然后趕緊跑著去拉開院子門的門閂。
“你可算是回來了。”拉開門后,李嬌嬌顧不得許多,立刻撲進丈夫懷中。
而韓躍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則是微抬著手,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要說感情也算純粹,他絕對沒有二心,可如今卻再無最初成親時的那份心動。
同房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甚至,每每她提起此事,他多會以“太累”為由多次婉言拒絕。
累是真的累,他并未故意誆騙她。但若不是如今這樣的處境,而是從前,即便再累,也會想著夫妻之好。
如今,外表看似什么都沒變,但他心中清楚,其實內里有什么在慢慢改變。
韓躍一直抬著的手始終都沒撫去妻子后背,最終垂落在自己身側后,他聲音帶著疲憊的寬慰她:“沒事了,進屋說吧。”
李嬌嬌猛點頭,然后抬袖子擦拭眼角的淚,應他話道:“好,我們進屋去說。”
但進了屋去后,韓躍也并未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盡數說與妻子聽,只是掐頭去尾的簡略說幾句后,便說:“今日累了,歇下吧。”
竟有秀才打秀才這樣的事兒,李嬌嬌聽得是驚心動魄的。還欲待問時,卻聽丈夫不欲再說,李嬌嬌也只能作罷不提。
韓躍說完后,直接站起身子往寢臥去,徒留李嬌嬌只身一人獨留在堂屋內。
感受過被愛,所以她能深刻體會到丈夫如今對自己沒多少愛了。
李嬌嬌忽然覺得很委屈,同時也很害怕。她原就在韓家舉步維艱,不受婆母和上頭兩個嫂嫂的待見,若再無丈夫的寵愛,怕是日后日子艱難。
這個時候,她內心多少是生出了些嫉恨來的。她覺得一切的改變,都是從二娘幫薛家小郎君搶了宗哥兒入學名額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