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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話外,都是時樂的不對。
“呵,你當(dāng)誰稀罕。”時樂輕聲嘲諷,站起身。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二傻子,傻乎乎等了一下午,就為了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當(dāng)面對質(zhì)這么。
他們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時樂走得利索,和來時一樣,兩手空空,頭也不回就走了。
歐陽樂跟著起身,要追出去。
走之前,他沉下臉,語氣壓迫:“時叔叔,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時建東嘴角嗡嗡,神色挫敗。
可他著急要去追時樂,沒有時間多費(fèi)口舌。
只是又看了眼金子豪,狹長的雙眸沒有一絲笑意,只有濃濃的警告。
看得金子豪下意識后退一步,露出害怕的神色,他才快步離開。
時樂看起來怒氣沖沖,大步流星,而實(shí)際上走出那道門,就慢下了腳步。
他把手插進(jìn)口袋,低頭走著。
才沒有多遠(yuǎn),一道熟悉的氣息便從身后追了上來。
歐陽樂拉住時樂,掌心扣住他的手腕:“別氣了,去我家吧。家里沒人。”
掌心的溫度很高,被拉住的手腕像被火舌舔舐,灼得燙人,順著血管一路往心口燒過去。
時樂下意識想抽開,卻又頓了一下,最后只是別扭地動了動肩膀。
歐陽樂家只有廊燈亮著,橘黃的光線在玄關(guān)處投出一小塊溫暖。
小時候每次來他家,時樂都覺得有點(diǎn)怕。
這棟房子太大了,大得不像一個“家”。
空蕩的走廊、寂靜的樓梯,每個角落都有回聲。別墅寬敞得像展廳,一個人影都沒有,像鬼屋。
歐陽樂習(xí)慣性換了鞋,走了兩步,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回過頭看了時樂一眼。
然后,他抬手,輕輕按下墻上的開關(guān)。
“嗶噠”一聲,整座屋子亮了起來,燈光一盞一盞順著廊道鋪開,暖色的,柔和的,把原本冰涼的房子照得透亮。
“餓不餓?”他側(cè)身彎腰,從鞋柜底層拿出一雙拖鞋,放在時樂腳邊,“我給你做飯。”
時樂看到拖鞋,愣在原地,小聲嘀咕:“還留著呢?”
歐陽樂隨意地嗯了一聲,走向廚房,讓時樂自己去客廳看點(diǎn)什么。
時樂卻依舊站在原地沒動,仿佛腳下了根。
拖鞋是高中時買的。
初二那年,父母離婚以后,時樂就不愛在家呆著,一點(diǎn)點(diǎn)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往歐陽樂家搬。
搬了許多還不樂意,抿著嘴巴:“誰來你家都穿一樣的拖鞋,我不要跟別人一樣。”
他痛恨金子豪來到家里以后,什么都東西都要分走一半。
第二天,歐陽樂就給他買了專屬的回來。
不是家里現(xiàn)成的款式,是歐陽樂專門挑的。顏色沉穩(wěn),鞋底柔軟。
只是還沒等他穿幾次,這雙拖鞋就落了灰。
沒想到,這雙拖鞋歐陽樂還留著,依然放在鞋柜中間靠邊,是他曾經(jīng)最順手的位置。
眼前,歐陽樂左手舉著一塊牛排,右手晃著一盒口蘑,站在廚房門口:“煎牛排,吃不吃?不吃給你點(diǎn)外賣。”
時樂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歐陽樂裸露的手臂上,肱二頭肌線條清晰,像在光下悄悄用力。
他立刻移開眼,低聲道:“吃。你做吧。”
歐陽樂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回廚房。
不一會兒,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脂的滋滋響混合在一起,空氣中漸漸飄出牛排的香味。
風(fēng)卷殘云,時樂吃得嘴角掛上湯汁。
反觀歐陽樂,盤子里的牛排還剩大半,刀叉擱在一旁,手上一直拿著手機(jī),不知道在擺弄什么。
他的指尖滑動得很輕,動作不快,看起來莫名有種偷感。
時樂狐疑地瞇了瞇眼,抽了一張餐巾紙把嘴角的湯汁擦凈,問:“你在干什么?”
歐陽樂頓了下,把手機(jī)放回桌上,神色里似乎還有一絲來不及藏好的遺憾。
“沒什么,工作上的事。”他說著,看似自然地轉(zhuǎn)移話頭,“吃飽了嗎?”
好在時樂也不在意,點(diǎn)頭說吃飽了。
飯廳的燈是大吊頂,形狀像翻轉(zhuǎn)過來的水母,細(xì)細(xì)小小的玻璃珠子從頂端垂下來,在燈光下微微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