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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愛,有點孩子氣,與這棟安靜、講究、成熟的房子不太相稱,卻也不顯突兀。
時樂仰頭看燈,心里有個聲音說該走了。
但身體卻不聽話,牢牢黏在椅子上。
歐陽樂突然開口:“我媽前段時間心臟不舒服被送到醫院,是金子豪送她去的。”
“什么?”時樂立馬坐直,身體前傾,著急地問,“林阿姨怎么了?還在醫院嗎?你怎么不告訴我!”
歐陽樂連忙擺擺手,語氣放輕:“沒事的。她是那陣子全球巡演太拼,累到了。醫說吃點藥,休息一陣子就好。”
他邊說邊看時樂的臉色:“金子豪那天正巧在,她出事時是他陪著去醫院的……幫了大忙。”語速慢下來,“所以,他說他想進集團工作,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又頓了頓,他加了一句解釋:“金子豪平時見不到我。”
時樂沉默了幾秒,聽見林阿姨沒事,心里的那口氣終于緩下來。
沒有心情繼續追問他,為什么和金子豪一起去學校,還給金子豪開車門。
就像剛才和時建東對質一樣,忽然覺得沒意思。
很多事情積壓的多了,就不再想追究到底了。
時樂一時不語,慢慢靠回椅背。
歐陽樂坐在對面,看他下巴和脖頸連出柔和的弧度。眼睛扇動,瑩白的臉被燈光照得透亮。
一股寂寥不由分說地涌上來,和那天分別時一模一樣。
“今天去學校之前在公司門口碰到他,所以才一起去的。”歐陽樂繼續耐心的解釋,像在安撫小動物,不緊不慢。
時樂心底微微松動,可想到那開車門的舉動,還是覺得有針在扎。
忍了又忍,才吐出句不咸不淡地話:“那還挺巧。”
歐陽樂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什么,反問他:“你在哪見到我的?不會一直在哪躲著盯我呢吧?”
時樂瞬間被戳中,像被踩到尾巴的小貓,炸起毛,強裝淡定。
歐陽樂對此非常有經驗,看他的樣子就猜到大概:“我還幫他開了車門,你看到了嗎?是因為他突然說心臟不舒服。”
時樂腹誹,這么多年手段還是一樣,心臟一見人就不舒服,也沒見他去過一次醫院。
看時樂仍不言語,歐陽樂無奈失笑,攤開手表示真誠:“就這些了。真是湊巧。”
時樂側過臉,小聲反駁:“……我也沒說什么。”但到底沒再冷著臉。
該解釋的都解釋完了,剩下的,就是兩人都不知如何啟口的部分。
歐陽樂輕咳,小心翼翼地提起:“你……嗯,這兩天身體,沒什么事了吧?”
聽歐陽樂這樣問,時樂才終于肯抬眼,
可看清歐陽樂臉上類似有點忐忑的神色,嘴里發苦。
“我能有什么事。”時樂的聲音發干,暗自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別提了,喝多了犯渾,就這么著吧。”
話音一落,歐陽樂明顯松了一口氣,連眼底都帶上了點難得的輕松笑意。
是安心的笑。
歐陽樂的五官不算特別冷峻,但棱角鮮明。
眉峰微微挑著,一雙眼睛狹長,鼻梁高直,嘴唇偏薄,顯出一股強烈的冷銳感。但因為眼尾帶點漫不經心的弧度,并不會讓人覺得鋒利十足。
時樂最愛看他笑。
他笑時不似別人大笑,總是笑得很輕,嘴角抬一點點,像是懶得用力,耍酷似的,笑也笑得讓人心神蕩漾。
可單獨和時樂在一起時,那笑意就不一樣了,軟下來,暖起來,像是一點點專屬。完全沒有拒人千里的冷淡,反而像個大男孩。
只是現在,看著他松口氣、笑得自然的樣子,時樂的心卻慢慢沉了下去。
苦意一層一層滲出來,蔓延到喉嚨口。
——砰,是椅子因慣力向后移的聲音。
時樂有點突兀地站起身,不敢再看歐陽樂,怕自己忍不住問出什么不該問的話。
“那我走了。”
歐陽樂一怔,顯然沒反應過來他突然的動作:“你要走?今晚不住下?話還沒說幾句呢。”
他也站起身,走近。
高大的身軀完全將時樂遮住,陰影投在時樂身前,甚至能感受到呼吸的交織。
他拉住時樂的手腕,握在掌心,冰涼的觸感。
后知后覺想起那天晚上。
這人也是這樣,兩只手腕脆弱得很,交疊在一起,被他一只手扣在頭頂,眼尾潮紅,喘得不成句,一雙修長的腿纏在他的腰上。
這念頭像是從某處突然炸開。
頓時,冰涼的觸感變得滾燙,他幾乎是本能地松了手,整個人立馬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