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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啊,他讓你撿你就撿了?”陸裴洲氣還沒消呢,“平時咋不見你那么聽話!”
季宥言真覺得沒啥,他輕巧著呢,沒挨打,沒摔跤。除了鞋子臟了和褲腿上沾了點泥以外,沒什么損失。
而且陸裴洲來了,給他撐腰,紀方舟最終也沒討到好。
但耐不住陸裴洲不這么想。
“我,我不撿——撿他不讓我走。”季宥言安撫道,“別氣。”
“我沒氣。”陸裴洲死鴨子嘴硬。
季宥言笑了笑,他其實挺開心的,他本來還在和陸裴洲鬧別扭,經過紀方舟這么一攪和,他倆的關系倒緩和了很多。
陸裴洲還拉著他手,沒松開。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因禍得福。
“你怎么,怎么出來了呀?”季宥言沒話找話,冷不丁說。
陸裴洲偏頭看了季宥言一眼,不答反問:“你今天來那么晚,是被紀方舟給絆住了?”
那倒也不是,撿個游戲機沒耽擱多少時間,季宥言說:“沒,”他又沖陸裴洲笑了笑,坦白道,“我,我起,起晚了。”
陸裴洲面無表情,沒有憤怒也沒有驚喜。
他今天醒挺早,按照以往蔣琪如果上晚班,次日早上會醒一會兒,給陸裴洲做完早餐之后再去睡個回籠覺。
可陸裴洲醒后沒在餐桌上看到早餐,也沒瞧見蔣琪。他去隔壁敲了敲蔣琪的臥室門,喊了兩聲“媽”,沒人應。
接著他推門進去,蔣琪果然不在。
家里有個諾基亞,蔣琪買給陸裴洲的,方便他娘倆聯系。
陸裴洲給蔣琪打了電話,響了好久無人接聽,等他忐忑地把電話掛斷,卻收到蔣琪的一條信息:[我現在有點事,晚點回家。]
[什么事?]消息幾乎是秒發。
陸裴洲盯著手機屏幕,直至手機熄屏,蔣琪都無回復,沒下文了。
小孩子性格再酷,局限擺在那兒,有的事情的確不好操作。沒有交通工具,陸裴洲也沒法瞬移到蔣琪的工作單位,再者,他貌似也不清楚蔣琪上班的具體地點到底在哪兒。
不過既然蔣琪回復了信息,多多少少讓陸裴洲心里踏實點兒。
陸裴洲在零食袋里翻出一桶泡面,接點開水,將就當早餐吃了。
解決完溫飽,陸裴洲便回到自己房間,時不時往窗口的位置瞟兩眼,一來是看看蔣琪什么時候回家,二來是看季宥言什么時候來。
可惜啊,陸裴洲等到十來點,既沒有等來蔣琪,也沒有等來季宥言。
蔣琪的工作單位太遠,陸裴洲去不了,難道季宥言家他還去不了么?于是乎陸裴洲沒再等,當即出門找季宥言去了。
意料之外的是,他在半道碰見季宥言。
“吶,鞋子換了。”陸裴洲找來一雙干凈的毛拖,卡通頭的,到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讓季宥言換鞋。
那泥覆蓋到鞋面上,臟得要死。
脫掉一只鞋,季宥言勾著腳說:“有襪,襪子嗎?我,我襪子也臟了。”
他不但說,還展示給陸裴洲看。白色的襪子,腳尖部分因為沾染了泥水已變成了灰褐色。
“有,”陸裴洲說,“等一下。”
陸裴洲特意拆了一雙新的給季宥言,季宥言老實找個凳子坐好,接過襪子瞅了瞅,指著腳踝處的裝飾道:“小貓。”
“你的拖鞋也是小貓。”陸裴洲提醒。
鞋上的小貓頭長得略顯潦草,季宥言乍一眼還沒認出來,他隨意撥弄了一下,擺正了貓的耳朵,樂呵呵:“我不是小,小貓。”
陸裴洲“哦~”了聲,來了興致,抱臂問他:“那你是什么?”
如果陸裴洲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打死他都不會問這句話。
季宥言回答:“我是言兒,你怎,怎么——不叫我言兒了哇。”
陸裴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漲紅了臉,不比前兩次他叫季宥言“言兒”。第一回是醉話,第二回是救人的話。現如今季宥言拿到明面上光明正大地講,總覺不吃味兒。
顯得他倆有多親昵似的。
季宥言已經換好了鞋,一手拎著臟鞋臟襪子,他是個愛干凈的娃兒,受不了這個,說要先洗了去。
陸裴洲幫季宥言放肥皂水,給他拆鞋帶鞋墊。
他們頭一回干洗鞋的活兒,沒半點經驗,一雙31碼的鞋兩人洗了大半天,漂了三四道,洗到最后袖口都濕了,無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