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籽只好慢慢寬慰張桂蘭:“表嬸放心,他們家再狂,還能目無法紀?”
葉籽站在陽光下,看著這廣闊天地。
現在已經是1977年10月初,相信再過不久,高考恢復的消息就會傳遍全國各個角落。
周家的落幕已是必然的結局,而她將會有很好很好的一生。
作者有話說:
----------------------
第4章
秋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村道上,幾個皮猴一樣的小孩正在土路上打陀螺玩。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驚起路邊覓食的麻雀。
“吉普車!吉普車又來嘍!”虎子第一個跳起來,臟兮兮的小手在褲子上胡亂抹了兩把,撒丫子就往村口跑。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輛進村的吉普車了。
正在井臺邊打水的婦女們停下轱轆,納鞋底的老人瞇著眼睛抬頭看,地里干活的漢子們也直起腰來張望。
前些日子周家來拉骨灰的那輛吉普車,可是讓村里人念叨了好幾天。
“又是周家人?”劉嬸子停了手里的鋤頭,踮著腳尖往村口看,“前兒個才走,這又回來干啥?莫不是落了啥東西?”
“八成是來找葉籽麻煩的。”張老漢叼著旱煙袋,瞇起眼睛吐出一口嗆人的煙霧,“那丫頭把周家的丑事抖落得滿村都知道,周家能咽下這口氣?”
“是咧,我聽說周家人都是高官,前兒個過來的那個周家女婿,是部隊上的營長!”
吉普車卷著黃土駛來,車后頭跟著七八個光腳丫的孩子,像一串歡快的小尾巴,在眾人的目光中,徑直開向了村東頭——正是葉籽家所在的方向。
“嘖嘖,還真是沖著葉家丫頭去的。”王婆子搖著蒲扇,癟著嘴說,“這丫頭命是真不好,剛死了男人,又攤上這事兒……”
“要我說周家才不是東西!”快嘴張嬸把洗衣盆往地上一墩,肥皂水濺了一地,“自己兒子干了見不得人的事,遭報應死了,還有臉來找人家麻煩?”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議論時,吉普車卻在葉籽家隔壁的院前穩穩停下。
村里人一愣,咋在老田家門口停下了,開錯地方了?
此時車門打開,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軍官邁步下車,軍靴踏在黃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約莫二十六七歲,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肩寬腰窄,膚色有些黑,輪廓棱角分明,右邊頸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他摘下軍帽,露出寸頭短發,劍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
男人上前叩門。
村里人家的大門幾乎都是籬笆柴門,用高粱秸稈或者是木頭竹片扎成的,稍寬裕些的人家會用整扇木板釘成大門。
老田家便是木板門,可見他家日子過得還不錯。
叩了幾下門,見沒人應,軍官轉身轉身朝圍觀的村民打招呼:“柱子叔,張嬸子。”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村民們都有點愣住,還是沒認出是誰。
只有劉三柱子瞇著老花眼打量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旱煙袋差點掉在地上:“你、你是……”
“我是嚴恪。”軍官微微一笑,眼角彎起來,身上的肅殺氣息消散了幾分,“我舅呢?”
這一聲可把村民們都給震驚了,先前還保持著距離不敢離太近的村民們一下子圍了上來。幾個半大孩子見狀,擠在最前面,好奇地摸著吉普車锃亮的車門。
“哎呦喂!是小恪啊!”
“都當上首長了!看這肩章,三顆星星咧!”
“打小我就說這孩子會有大出息!”
“小恪得有十年沒回來了吧,那會兒光聽你舅說你打算當兵,沒想到真成軍官了!”
又有人問:“小恪現在調到哪里去了?”
嚴恪一一回應著老鄉們熱情的詢問:“去北京了。”
“北京好,首都,離咱們這兒也近!”
劉三柱子和嚴恪的舅舅的關系最好,見嚴恪有出息也與有榮焉,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嚴恪的手舍不得放:“這次回來多待幾天不,趕明兒來我家,讓你嬸子給你燒大肉吃!”
嚴恪點點頭:“嗯,這次休的探親假,我到月底再走。”
“那可好!三柱子,還不快去地頭叫老田!”
事實上,不用他說,早就有熱心的相親去喊田家兩口子了。
這不,田家兩口子急匆匆從地里趕回來。
舅舅田滿倉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布鞋跑掉了一只都顧不上撿。
見到外甥,田滿倉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粗糙的大手不住地在衣襟上擦著,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舅媽李荷香倒是還冷靜著,她是個利索的女人,推開吱呀作響的陳舊木板門:“快進屋坐!”
末了,李荷香還不忘招呼司機:“小同志也進來歇歇腳,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