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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的夜晚已經很冷了,秋風從破損的窗戶鉆進來,周昕蘭打了個寒顫縮進被子里,單薄陳舊的被褥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周昕蘭長這么大還沒住過環境這么惡劣的屋子,嫌棄的不行,再想到下午發生的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氣葉籽做事太絕不留情,還是氣弟弟人品不端留下一堆爛攤子,又或者是氣父親太過執拗害得全家人更加沒面子。
“下午碰上那位……就是嚴恪?”周昕蘭陰沉地說。
趙志剛低聲道:“是。”
“果然很年輕。”周昕蘭想起了什么,皺眉道,“你不是說他在休探親假嗎,他和葉籽一個老家的?他們什么關系?”
趙志剛也拿不準:“鄰居吧?”
周昕蘭回憶著下午的情形,眼中蒙上一層陰翳:“我看沒這么簡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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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該提親了
第12章
第二天一早,嚴恪借了大隊的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出村口。
“田家外甥這是干啥去?”有人挎著菜籃子,伸長脖子看。
“誰知道呢,開著拖拉機,怕是要拉大件。”旁邊人搭話。
幾個婦女湊在一起嚼舌根:“聽說昨兒個王大娘去老田家了,是不是給嚴恪說媒啊?”
“不能吧?前兒個金巧嘴不是剛給錢家閨女說媒沒成嗎?人家回話了,說嚴恪現在不想找對象。”
“可不是嘛!昨天我還碰見了錢家婆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逢人就說當兵的不會疼人,別嫁當兵的,敢情是人家沒瞧上她閨女!”
眾人議論得熱火朝天,說來也奇怪,平時嘮得最歡的劉彩鳳今天異常的沉默,只顧著埋頭納鞋底,一個字都不吭。
身旁的老姐妹拐了她一下:“彩鳳,你咋不說話?”
劉彩鳳動作一頓,抿了抿嘴:“沒啥,我就是覺得錢家婆娘說得對,別嫁當兵的。”
老姐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滿臉困惑,劉彩鳳不是天天把嚴恪夸得沒邊嗎,話里話外還想讓她閨女嫁過去,怎么這會兒又變了說辭?
這時王大娘正好路過,有人躥過去問:“昨兒說的是哪家閨女?又沒成?”
王大娘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劉彩鳳,很快移開眼睛,不置可否地“嗯啊”了一聲,加快腳步走了。
劉彩鳳突然冷笑:“要我說啊,都別費這個勁兒了,人家首都的軍官,眼皮子高著呢,肯定憋著勁兒要娶首長閨女,看不上咱們鄉下姑娘。”
王大娘本來都走了,聽見這話,忍不住回頭:“那可不一定。”
“喲!”眾人立刻圍上來,“你有消息?”
王大娘硬生生把話咽回肚里,擺擺手:“啥消息,我啥都不知道!干活干活!”說完一溜煙跑了。
縣百貨商店里,嚴恪站在柜臺前,目光掃過玻璃柜里的商品。
售貨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同志,熱絡道:“同志,要點啥?”
“手表。”嚴恪指了指柜臺最里側的那塊上海牌全鋼手表,“要女式的。”
售貨員將手表從柜臺里拿出來:“您眼光真好!這是最新款,120塊,還得要工業券。”
嚴恪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這塊手表,似乎不太滿意:“還有沒有更好的?”
“沒了,這就是我們店里最貴的,您要是想要外國牌子的高檔表,得去市里買,還得提前調貨。”
嚴恪微微皺眉,他時間有限來不及去市里了,更等不及調貨,只能先委屈葉籽,等日后準備彩禮時再補償給她更好的。
嚴恪掏出票證和錢:“那就這塊吧,包起來。”
接著,他又挑了兩條純羊毛圍巾、兩條桑蠶絲絲巾、一件毛呢大衣,一條長袖布拉吉連衣裙。
嚴恪問售貨員:“如果不合身,能換嗎?”
“能換,如果沒有合適的尺碼,換款式也行。”
嚴恪放心了,最后又在副食品柜臺稱了兩斤大白兔奶糖和兩斤酒心巧克力。
售貨員一邊打包一邊笑呵呵地問:“同志,您這是要娶媳婦兒啊?”
嚴恪點點頭:“嗯,準備提親。”
售貨員瞪大眼睛:“提親用不著這么貴重!意思一下就行,彩禮才是大頭呢!”
嚴恪沒解釋,而是又加了一盒雪花膏和一支英雄牌鋼筆。
售貨員看得直搖頭,這架勢,哪像是提親?不知道的還以為馬上新媳婦就要過門!
等嚴恪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剛到家門口,正好遇見葉籽從院里出來,看樣子是要出門。
葉籽朝他禮貌地笑了笑,當做打招呼,出門往知青點的方向去了。
嚴恪站在門口,隔著柵欄看了看葉籽家的小院,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凈,三只蘆花雞窩在他親手做的雞籠里,嚴恪手里拎著買來的禮品,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