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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點今天格外熱鬧,明天就要返城的幾個知青正在收拾行李,見葉籽來了,連忙招呼她坐下。
因為前兩天一起聊八卦,葉籽和這幾個女知青慢慢熟絡(luò)了起來。
“葉籽,快來!”李紅梅拉著她的手,“我正愁這些東西怎么打包呢。”
葉籽幫著李紅梅把行李捆好,又拿出幾個手工做的碎花小布包:“我手藝不好,做了幾個零錢包,你們路上裝錢票用。”
知青們感動不已,這個曾經(jīng)寡言少語的姑娘,如今也和她們成為了朋友。
大家正說著話,天南海北的聊著,突然大隊的廣播喇叭響了起來。
“通知!通知!廣大青年同志們注意了!國家今日公布恢復(fù)高考……”
屋里剎那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個瞬間停滯,緊接著又炸開了鍋。
知青們激動地跳起來:“真的恢復(fù)了!真的恢復(fù)了!”大家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葉籽雖然早有預(yù)料,但親耳聽到廣播,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她看見李紅梅紅著眼眶在悄悄抹眼淚,安慰道:“咱們北京見。”
李紅梅又驚又喜:“你也要考?”
“嗯。”葉籽用力點頭,“我已經(jīng)想好了。”
又和知青們說了會兒話,葉籽去了王德海家。
王德海見她進(jìn)來,問:“大侄女,有事?”
“表叔,我想報名高考。”葉籽直接說道。
王德海手中的旱煙桿“咣當(dāng)”一聲掉在炕桌上,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個表侄女,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葉籽語氣堅定。
張桂蘭沒上過學(xué),不懂這些事,但她本能地知道,既然國家專門下達(dá)了恢復(fù)高考的通知,那就是件好事。
張桂蘭白了一眼王德海:“你這是啥反應(yīng)?小葉這么上進(jìn),你不支持?”
王德海連忙道:“你說的這是啥話,考大學(xué)是好事,我能不支持?”
王德海表態(tài)之后就開始沉默著抽煙,葉籽看出了他眼中的憂慮。
盡管這些日子她活潑外向了不少,膽子也大了許多,但長年累月的印象沒有這么容易消除,在表叔眼里,她仍然是那個安靜柔順的小姑娘。
葉籽知道他在擔(dān)憂什么,大學(xué)一讀就是四年,以前葉籽在自己村里都會被人排擠,去了外地更沒人護(hù)著了。
這些擔(dān)憂不是靠簡單的寬慰就能化解的,葉籽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好在,王德海雖然擔(dān)心,卻并沒有阻止她:“明天上午你來大隊填報名表吧。”
……
與此同時,田家院子里,王大娘看著嚴(yán)恪準(zhǔn)備的一堆禮品,目瞪口呆:“親娘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就要結(jié)婚了!”
“這是彩禮?”王大娘拿起一條軟乎乎的羊毛圍巾。
嚴(yán)恪皺眉:“怎么會?彩禮肯定比這個好。”
王大娘哭笑不得:“提親用不著這么多,意思一下就行。”
她挑出手表和大白兔奶糖:“這兩樣就夠了。”要她說,這都多了,而且手表是放在彩禮里頭的,根本不用這會兒給。
嚴(yán)恪猶豫了一下,不情愿地點頭。
王大娘來到葉籽家,敲了半天門沒人應(yīng),她只好悻悻地回到田家。
嚴(yán)恪急得在院子里轉(zhuǎn)圈,直到聽見隔壁院門響,他立刻催促王大娘再去。
葉籽剛從王德海家回來,見王大娘上門,有些意外:“大娘,有事?”
王大娘看見旁邊的張桂蘭,翹了翹嘴角,正好女方長輩也在,更方便議親了。
王大娘拉著她的手坐下,先是問了問近況,然后話鋒一轉(zhuǎn):“小葉啊,大娘這次來是幫人提親的。”
“提親?”葉籽微訝,以她現(xiàn)在的名聲,怕不是哪個娶不上媳婦的光棍?
張桂蘭也想到了這層,面色凝重地和葉籽對視了一眼。
“大娘,我現(xiàn)在不打算結(jié)婚。”葉籽直接回絕。
“對,對。”張桂蘭幫腔道,“我們小葉還年輕呢,過兩年再說也不晚。”
王大娘連忙說:“男方條件很好,長得精神,家里人口也簡單,還是個軍——”
葉籽打斷她,禮貌地笑笑:“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已經(jīng)報名高考了,要去外地上四年學(xué),不好耽誤人家。”
王大娘頓住,她來之前沒聽嚴(yán)恪說過這茬,心里琢磨著估計嚴(yán)恪也不知道,萬一親事這次就談成了,嚴(yán)恪一聽說女方要上四年大學(xué),反而不愿意了怎么辦?
王大娘思前想后,決定先回去復(fù)命。
嚴(yán)恪聽完,二話不說又拿了幾樣禮品塞給她:“麻煩您再去一趟,就說我不怕耽誤。她好好考,讀書讀多久都行,考上了我給她辦酒席放鞭炮送她去上學(xué)……總之先把親定了。”
王大娘幾乎是被推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