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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什么情況,他處理不了,
難道你覺得你還能搞定?你還是管好自己吧!”
說完,祖奶奶穿墻而出,朝荷塘過去了。
許艾坐回到桌邊,看著北邊的綠光越來越亮,
連她的院子都被照到了。桂花樹被照得像一叢通透的碧玉,
每一片葉子都綠得透出光來。但這個情形下,
許艾完全感覺不到美,她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移開了,然后繼續盯著荷塘的方向。
嘈雜的人聲又從耳邊漫起,不同性別,不同年齡,不同語言……那些聲音像是交談又像是嘆息,像蒲公英一樣隨著風被吹到各處,從門縫里,窗縫里,墻縫里,由遠而近,傳入她耳中。轉眼間,她的屋子要被這些吁嘆著的蒲公英塞滿了。
但這一刻許艾是醒著的,不是夢。回廊和屋檐之外,綠色的火光正煅燒著天幕。
許艾吸了一口氣,決定退回到房里,幫不上忙,還是管好自己吧。
——她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夾在那些蒲公英里,被此起彼伏的哀嘆聲覆蓋。她才剛剛聽到一個親切的單字,疊詞,那聲音又被別的蓋過去了。
許艾停下腳步,仔細聽去。
……是媽媽在叫她?
她已經十幾年沒有聽過媽媽的聲音,但過去她對自己說過每一句話,她都清清楚楚地記得。
——她又聽見了,是媽媽。
媽媽在叫她的小名,叫她“碗碗”。
許艾猛地撲到窗口,探出腦袋。但院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棵碧綠的桂花樹。圍墻外,綠色的火光已經燒亮了半邊天空,整個宅子都被蓋在綠光下。
許艾又聽見了——“碗碗”。
就像小時候,媽媽喊她吃飯,喊她起床一樣。
這到底是她的幻聽,還是因為……中元節,媽媽回來了?
她想起祖奶奶之前對她說,那荷塘里沉的是“念想”。
如果是“念想”,為什么會在這里聽到媽媽的聲音?
——又一聲巨大的轟鳴在不遠處炸開,夾著“嘩啦啦”的水聲。許艾伸出腦袋使勁朝外看,還是什么也看不到。
她猶豫了一下,推開房門。
葉負雪說的是“不要出門”,那她只走出屋子,不出院子,應該也算不得“出門”吧?
一踏進院子里,許艾瞬間覺得氣溫下降了十度——或者二十度,她毫無防備,被凍得一哆嗦,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她抬頭看看天上,無月無星,但有一半的天空被綠光照亮了。
許艾找了一張凳子,靠在圍墻邊,踩著扒上墻,朝荷塘的方向望去。
——有一柱巨大的光束沖破水面,直貫而上,一端接水,一端連天;光束中燃燒的綠火比白天的陽光還要明亮。云層之上,似乎有重重人影在律動,在奔跑起舞。
許艾怔住了。
眼前是自己從未見過,也不知如何應對的景象,也許回到屋里“管好自己”才是正確的做法。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小步朝屋子跑去。剛到門前,她伸手就要推門——推不開。
她自己親手帶上的門,現在推不開了。
許艾愣了一下,又使勁推了推,門板紋絲不動;她轉向旁邊的花格窗,窗口扣得緊緊的,一條縫都沒有留下。
屋里的燈還亮著。
許艾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把所有的門窗都試了一遍。過去一陣風都能吹開的老木窗,現在就像被焊死一樣嚴實。她又試圖從衛生間的氣窗里鉆進去,但連氣窗都關閉了。
院子里的氣溫大概只有10度左右,許艾搓了搓胳膊,想不到能進屋的辦法。
“……祖奶奶,”她試著朝空中叫了一聲,“你在嗎,我進不去了……”
沒有人應答,沒有人出現。
許艾想起,從今天早上——不,從昨天晚上開始,家里也沒見過“小朋友”們。
連那些鳥兒都不見了。
許艾抱著胳膊,蜷起身子靠著墻。從屋子里的時候她看過時間,晚上7點;如果“關門”時間是0點……那還有漫長的5個小時。
許艾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