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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東西。”
趙先煦吞了口唾沫,親自倒酒,手腕翻轉時玻璃瓶口泛著金色光暈,他舉杯碰了下:“來。一個個敬過去。這都是我給你帶來的資源?!?
“謝謝二少爺?!?
裴予安安靜乖巧地抬手輕輕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第一杯下肚,果香氣還未褪散,第二杯就被續上了。
“來。敬你導演,祝他下一部電影比這部票房還高。”
“這杯敬你殺青。”
“還有這杯,敬我?!?
理由一個接一個,裴予安從不拒絕,只是安靜地喝。他的神色溫順,眼尾因為酒意略泛紅,醉態近乎夢幻,唇色被酒染得更深,肌膚因微醺泛著淡淡的亮光,整個人像是一塊覆上水霧的玉石,清艷柔軟。
那種媚態不張揚,溫溫的,像慢火煎熬,逼得趙先煦眼神越來越深。
他伸手想搭上裴予安的肩膀,后者似笑非笑地偏了下頭,動作幾不可察,避了過去。趙先煦卻眼光陡然一沉,右手猛地扣住裴予安的腰線,隔著襯衣,用微濕的手心上下撫摸著,目光像火一樣黏在他身上。
“這么多天了。玩欲擒故縱也要有個限度。我可以縱容你吊著我的小心思,拿我大哥讓我吃醋我也甘愿上鉤了。但你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當然。”霓虹燈下,裴予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清純得剛剛好,“前幾天,是因為我身體不舒服,怕把感冒傳染過去。我以為,今晚我們已經約好了?!?
“是啊。約好了?!?
趙先煦喘息陡然加深。粗糲的手掌變本加厲地掐著裴予安的細腰,而對方只是垂著眼眸笑,乖順地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可下一秒他卻皺了眉,捂著唇,胸口猛地頂了一下,難受地偏了頭咳嗽。
“喝多了?”趙先煦瞧著裴予安額頭上的汗,下流擠著眼睛,“你這身體太虛了。今晚怎么吃得下我的糧???”
“...呵。”
裴予安彎了眼睛,被手掌擋住的嘴角卻諷刺地揚了揚。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步子虛浮得剛好,像是不小心靠過趙先煦的手臂,余光里趙先煦下意識想扶他,被他巧妙地甩開了:“抱歉,掃興了。我得...去趟洗手間?!?
“去吧。吐干凈了再回來。”
趙先煦揮了揮手。
包廂外,裴予安彎起的笑眼陡然沉了下去,相當疲累地轉了轉肩膀,像是想要甩掉包廂里發情的荷爾蒙味道。
他沒有走向最近的盥洗室,而是轉進了服務人員通道。走廊燈管微閃,墻上貼著員工動線圖。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順著樓梯向下,來到二樓公共酒吧區。
與樓上私密奢華不同,這里仍對外營業。音樂聲混著調酒器攪冰的節奏,人聲嘈雜,氣氛像輕飄的煙霧。
裴予安繞到高腳桌區域時,視線迅速掃了一圈。兩排沙發后面坐著幾個喝高了的人,其中一個戴著鴨舌帽,肩上掛著未收起鏡頭的單反。他走得近了,借著醉意故意一個踉蹌,肩膀撞翻了桌邊人的酒杯。
冰水濺濕他大半個袖子,他像沒意識似的站不穩,那人一口臟話憋在喉嚨里,卻在看見裴予安的那張臉時,認出了他。
“這不是那個...那個誰,被包養的那個小白臉?”
裴予安捂著被撞痛的肩頭,白著臉抬頭,嘴角卻勢利地一彎:“對不起,我這一件衣服挺貴的,定制款,一件六萬九。請問轉賬還是現金?”
話音未落,人群躁動了起來。
“六萬九?裝什么x呢!”
“真有你的,干脆拍下來讓粉絲看看他夜生活多精彩。”
閃光燈接二連三亮起,有人掏出手機直播,有人拿啤酒瓶指著他講葷段子。酒客起哄聲涌來,有人湊近,甚至伸手去摸他的手。
“怎么回事!”
人群之后,趙先煦的聲音高高地拋了起來,帶著惱怒與不耐煩。
裴予安邊躲邊冷眼環視四周,在看見藏在酒瓶后的長焦相機時,猛地向著攝像頭的方向沖了出去,撞進了趙先煦的肩側。
拍過了網劇和電影,裴予安的鏡頭感已經爐火純青。他柔順的頭發被扯亂,驚慌失措地揚起臉,仿佛被人欺負得狠了,無助地尋一個依靠。
“我們走吧,我留在這只會給您添麻煩...”
這話懂事得讓人心疼。
趙先煦一怒之下抄起一只啤酒瓶,就要往那些來不及剎車停手的酒客身上砸。
見無腦又殘忍的趙老二果然付諸武力,裴予安才終于松了口氣,立刻扭了個身,擋在酒客面前,用背接了那一砸。
‘砰’地一聲!
啤酒瓶在裴予安肩上炸開,碎片胡亂地扎進襯衫,很淡的血色慢慢在藍色襯衣上暈開,黑得嚇人。
亂成一鍋粥的二樓酒吧區瞬間靜得能聽到玻璃落地的脆響。
劇痛沖擊著大腦,裴予安一瞬眼前發黑,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清瘦的身體左右搖晃。他深深地低著頭,陰影處,唇角卻蒼白地彎了起來。
拍到了吧?
這么好的素材,手可別抖啊。
這種私生活混亂、還公眾場合打砸傷人的廢物,要是能穩穩地坐在先鋒醫藥的繼承人位置上,那裴予安覺得自己也能輕松拿下影帝三獎大滿貫了。
“...予安?!”
趙先煦握著的酒瓶落了地,啷當一聲。
裴予安勉強抬起頭,蒼白地看向趙先煦,深呼吸兩口氣,用力按了下傷口,借著痛意逼出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