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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zhàn)全面升級成熱戰(zhàn)。
一夜看不到盡頭。
第65章 愛不釋手
夜幕沉下,江州國際會展中心被燈光照亮,宛若白晝。進場的紅毯四周圍攏著一圈又一圈的觀眾與媒體,長槍短炮密密麻麻對準紅毯盡頭,閃光燈此起彼伏,像一陣陣銀白色的浪潮,不停拍打在人群和走過的明星身上。
裴予安從后臺出來時,燈光在瞬間匯聚過來。他身上著綢緞長袍,一如電影《戰(zhàn)火紛飛三十年》中的經(jīng)典扮相。造型師在他的發(fā)間別了簡潔的玉簪,長袍是月白打底,袖口與領(lǐng)口繡了淺灰色的折枝梅,腰間系著一根素色綢帶,將腰線勾得干凈利落。布料在燈下泛出微弱的光澤,隨著他每一步動作微微起伏。
鏡頭定格在那人臉上,眉眼清雋。不笑時清冷如雪,笑時眼睫微垂,便生出幾分春水映舊夢的繾綣來。
紅毯上主持人伸出話筒:“裴先生,看您這扮相,是剛拍完電影來嗎?”
“是啊。我今天殺青了。”
“這是您第一次與王硯川導演合作吧。上次我們有幸采訪他,他可對您贊不絕口,說您有悟性、非常敏銳,是個天生的演員。”
裴予安淺笑,謙和地說:“都是導演調(diào)教的好,還有同組演員的互相成就。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挑戰(zhàn)這樣的角色。溫謹這個人物背景很特別,他是書香世家出身,最后卻投身行伍,在戰(zhàn)火中救治士兵。前后心境差別很大,對演員來說,這既是機遇,也是壓力。感謝導演給我這個機會,也希望電影叫好又叫座。”
一番滴水不漏的話,滿場響起掌聲,夾雜著年輕粉絲聲嘶力竭的尖叫。
主持人望著臺下那一張張興奮的臉,順勢追問:“最近大家也注意到,您的路人緣似乎越來越好,以前網(wǎng)絡(luò)上對您的評價,嗯,也有一些爭議,您有什么想說的嗎?”
話音剛落,閃光燈更頻繁地閃了幾下,媒體都在殷切地等一個爆款回應(yīng)。
裴予安神情沒有半點慌亂,手指輕輕搭在長袍領(lǐng)口的暗紋上,漫不經(jīng)心地理了理:“我是演員,不是公關(guān)專家。流言只是流言,之前我不回應(yīng),現(xiàn)在也不會多說什么。演員嘛,終歸是靠作品說話。除此之外,也會繼續(xù)參與像‘慈心兒童項目’這樣的公益,讓大家看到一個更好的我。”
語氣不急不緩,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像把所有流言輕輕隔開在一扇門外。主持人碰了個軟釘子,只能笑著將話題引回到電視劇和即將開拍的幾場重頭戲。
幾分鐘后,裴予安在掌聲與閃光燈中結(jié)束采訪,隨經(jīng)紀人一同退場。他迅速換下長袍,套上一件深灰羊絨大衣,黑褲包裹著修長的腿,頭發(fā)隨意向后抓了幾下,扣上墨鏡與口罩,整個人瞬間沉入陰影。
紅毯前方粉絲仍然尖叫著呼喊他的名字,舉著燈牌堵在正門。他特意從正門出來,微微彎腰向她們致意,溫聲讓她們回家小心。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裴予安微笑著擺擺手,轉(zhuǎn)身地走向地下的二號停車場。
那里,只有一輛低調(diào)的黑色轎車靜靜蟄伏在角落,車窗降下一半,漫出一縷極淡的煙草味。
裴予安拉開后座的車門,夜風帶著閃光燈的余影灌進來,肩頭還帶著一點被燈光烘熱后的溫度。車里的男人側(cè)過臉,深色外套扣子半解,一只手搭在車門,指尖捻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累了?”
“還要感謝我家金主大佬的洗白和通稿。原來被捧著比被罵還累。”
裴予安摘下墨鏡,長長的睫毛輕顫,呼吸間帶出一抹疲倦。剛才在鏡頭前那股精氣神散了個干凈,整個人像只被抽了骨頭的貓,軟軟地塌下肩膀,顯出一絲常人難見的脆弱。
“這圈子里,也沒聽說誰是有受虐傾向愿意被罵的。”趙聿把煙捻滅,又替他擰開礦泉水瓶,“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是我的殺青宴。不得吃點好的?”裴予安琢磨了幾秒,眼珠一轉(zhuǎn),“去夜市吧。”
趙聿眉梢微挑:“裴予安。從各個方面來說,你的愛好都很別具一格。”
“不喜歡?”
家貓揚起臉,眸光微亮,滿是自矜。趙聿把玩著對方軟若無骨的耳垂,在耳洞處輕輕摩挲:“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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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夜里微涼,車駛?cè)胍粭l老街,兩旁是舊式的居民樓,陽臺上零散亮著昏黃的燈。街口有幾家小攤,冒著煙火氣,烤串的香味和炭火的味道混著夜風,一陣陣地飄過來,裹著醬料的咸香氣息,讓人一進巷子就忍不住餓意。
司機把車停在最靠里的空地,許言拿著趙聿的卡帶著司機去旁邊的那家米其林三星吃法餐——飯店位置定都定了,總不能浪費。
趙聿牽著裴予安往街巷深處走。
小演員拉高連帽衫的帽子,墨鏡遮了大半張臉,路過每一個攤位都要停下來聞一聞,像只剛放出籠子的鳥,雀躍得不像話。
趙聿看他這副不爭氣的樣子,想笑。
“把這個表情留著,留著以后我送你房子的時候再用。”
“誰要你買房子。我自己不會買?”裴予安拽他手臂,“快點,辣炒魷魚,兩份。”
攤位是用鐵皮和木板拼出的長方形架子,炭火紅亮,爐子上烤著一排排串。牛肉、羊肉、肥腸、烤韭菜,油脂滴落在火上,吱啦作響,火星躥起。老板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動作麻利地翻著簽子,調(diào)料盆里撒著孜然和辣椒面,香氣勾人。
他們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塑料椅子有些舊,桌面上擺著沾著油漬的調(diào)味罐,燈泡掛在頭頂,光線偏暖,把夜色映得模糊。裴予安坐下,把墨鏡摘了,隨手掛在衣領(lǐng)上,伸手接過趙聿遞來的菜單:“你喝啤酒嗎?”
“來兩瓶。”
“兩瓶哪夠?不能虧了我們趙總。”
裴予安直接點了半打啤酒、三十串肉、一些蔬菜和烤饅頭片。烤串上桌后,燙得冒熱氣,油脂還在表面滋滋作響。裴予安挑起一串羊肉,輕輕吹了口氣才咬下,孜然和炭火的味道瞬間散開,他舒服地瞇起了眼。
對面,趙聿手里轉(zhuǎn)著廉價的玻璃酒杯,姿態(tài)卻像是在高端酒會上搖晃紅酒。他看著裴予安大快朵頤,似乎看著這張臉就能下酒。
裴予安悶笑一聲,捏起一串肥腸遞到趙聿那邊:“嘗口?這個可是人間美味。”
趙聿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舒展。裴予安舉起酒瓶,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壁,清脆一聲響,心滿意足地:“不錯。趙總陪我擼串,也算破天荒了。”
“擼這個字用得好。別人用嘴吃飯,你用臉蹭。”
趙聿展開手邊的濕紙巾,把裴予安嘴角的辣椒醬擦掉。指腹帶著的一點薄繭和溫度透過濕涼的濕巾印在唇畔,帶起一陣細細的戰(zhàn)栗。裴予安彎起眼睛,偏著頭親在他手背上,含糊不清地撒嬌。
“這不是有你管我嘛。”
“真會說話。”
趙聿收下了貓兒嘴甜的哄人,才問:“這幾天你跟著慈心兒童公益,情況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