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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那邊的火,因通道密封和結構隔絕,外頭根本看不到煙,只能聞到一點若隱若現的焦味。
趙聿一腳踢開保安室的門,冷風裹著寒意灌入,吹散了里面的暖氣和煙霧味。
幾名值班保安被嚇得一愣,借著昏黃的光才辨認出來人的身份。而后,他們見這個本該出現在財經新聞里的男人,單手拎起了墻角的消防斧和切割器。
“趙總?您這是要干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掛在墻上的鑰匙串:“開門。”
其中一名保安愣了兩秒,才意識到他的意思:“您要去老樓?這...趙董不發話,咱們不敢隨便放人進去...”
趙聿猛地側過臉,那眼神像是一柄開了刃的冷刀,生生逼退了所有人。值班保安不敢再出聲勸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聿單手拎起一把沉重的消防斧,轉身推開老樓外的封控鐵門。
鋼鏈和鎖被切割器一寸寸磨斷,摩擦出的火星在夜風里閃了一瞬,像被撕開的舊疤。最后一塊焊死的鋼板被他一腳踹倒,砸在空地里,震得四周的風聲都像被割開。
他抬手,斧刃一斬,將“危險建筑封閉保護”的標牌劈落,鐵片翻滾著跌進土里。夜色下,那扇多年無人觸碰的正門終于露出原貌,鐵銹斑駁,門縫中溢出一股帶焦味的熱氣。
“什么?!起火了,這...這!!”
保安驚慌失措地推搡著彼此,報警聲此起彼伏。趙聿沒有再看他們,肩上的呼吸面罩還沒完全調整好,就推開那扇門,踏進死寂的老樓。
身后,一個年紀較大的保安忍不住撲上來,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聲音發抖:“趙總,您不知道,這棟樓燒過一次,結構不穩,可能要塌了,您別進去,消防馬上到——”
“沒人比我更清楚那場火是怎么回事。”
趙聿甩開他的手,動作不快,卻帶著無人敢阻的凌厲。
“再等,他就沒命了。”
他提著斧頭,毫不猶豫地跨過那道斑駁的門檻,腳步在空曠的樓里回蕩,像一聲聲翻滾的悶雷。樓體因舊損和遠處火勢震動,天花板掉下幾片灰白的石粉,在他肩頭散開。
他抬眼,看向幽深的樓梯井,只有昏暗的指示燈在深處閃爍。
他欠裴予安十五年的命,今夜,一齊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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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這一章為什么審核不通過
第73章 趙聿,我是個騙子
封死的實驗區被臨時拼湊的鐵門擋著,外頭的火焰噼啪作響,透過門縫的光亮一下一下閃爍,像一只張開獠牙的巨獸在門外瘋狂撞擊。
裴予安虛脫地靠坐在最內側的墻角,頭頹然垂著,呼吸器因濾芯堵塞發出斷斷續續的悲鳴。他的手指還緊緊扣著裝滿罪證的采集箱,汗水混著灰塵從額角滑下,沿著下頜線滴進沾著血和灰的衣領里。
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渙散,世界在他眼前模糊,被拉長成無數道支離破碎的重影。現實在這一刻被灼穿,露出深埋了血淋淋的舊影。
他好像想起來了。
八歲的謝硯就是這樣蜷縮在這片同樣的黑暗里。空氣被煙霧灌滿,像條被拋上岸的魚,大張著嘴卻吸不到半點氧氣,腿抖得動不了,喉嚨干裂得發不出聲音,只能抓著冰涼的墻皮,一寸一寸往前挪。
他記得那天好冷,明明火燒得那么旺,可他渾身都是冷汗,手腳發涼。
‘媽媽——’
他無聲地吶喊,只有滿腔的煙塵灌入肺里。
走廊盡頭,一個少年影子一閃而過。那人戴著一頂破舊的棒球帽,渾身被灰土染得辨不出顏色。他在廢墟中半跪下,修長的手指正飛快撥弄著墻上尚未被火舌吞噬的線路電話。撥號盤旋轉的‘嗒嗒’聲,在轟鳴中顯得格外的突兀且冷靜。
‘有人嗎?先鋒醫藥病理中心起火,有人被困在這。’
少年的聲線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冷靜得近乎殘酷,卻掩不住劇烈的喘息。電話掛斷,少年轉過頭。那是謝硯第一次看清那雙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驚人。
‘跑得動嗎?’
謝硯雙腿發軟,只能搖頭,嗓子里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他甚至不敢大聲哭,生怕最后一點氧氣也被耗盡。少年沒廢話,走到一扇變形的鐵門前。鐵門被高溫烤得發紅,貼近就能感覺到皮膚發痛。他扯下外套,裹住了右手,從地上彎腰撿起一根鐵棍,找準角度,將鐵棍猛地卡進門縫。他全身肌肉繃緊,借著杠桿的力道,硬生生將那道門撬開了一道求生的縫隙。
濃煙如潮水般涌出,幾道成年人的身影踉蹌沖出,幾乎顧不上回頭,彼此推搡著往外逃。
八歲的小團子在灰塵火光里尋找著媽媽的身影,卻沒能如愿,抹著眼淚小聲哭了起來:‘媽媽呢,我媽媽呢?叔叔阿姨,你們看見了她了嗎...’
‘走!快跑!別擋路!’
有人一把推開謝硯,毫不留情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被丟下的小孩忍住眼淚,堅強地爬了起來,可就在這時,樓體一聲巨響,頂上的橫梁斷裂,厚重的防火門順勢砸下!
幸運的是,門與廢墟支架撐起一個小小的三角,沒有將謝硯整個人瞬間拍成肉泥;不幸的是,那門不輕不重地壓在他的背上,使他求生無門,只能被火慢慢地吞吃下肚。
‘疼...好疼...’
灼痛從背部瞬間炸開,皮膚像被燒紅的烙鐵生生焊死在地上,血水與汗水黏膩地糊在一起。
火焰盤旋而上,煙霧壓得越來越低,世界陷入死寂。
沒人要他。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里。
——偏偏,那個少年折了回來。
他扯下一根斷裂的鋼管,再度插進門下的空隙,用杠桿將防火門緩緩撬起。鋼管另一端卡在地磚裂縫里,他自己半跪著,用肩膀死死抵住另一頭,硬生生撐出一條縫,讓空氣灌進來。
那姿勢極為難受。
謝硯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見那人背上的肌肉一塊塊繃起,汗順著灰塵滑落,在燈光和火光間折射出蒼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