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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涂閃莉便伸出一只手指,有些小心地指了指于水宵的方向,臉頰上浮現出兩團可疑的緋紅。
張孔不想節外枝,干脆地將紙條往后傳,涂閃莉萬分感激地說謝謝,似乎沒想到今天的張孔會這么好說話,從抽屜里摸出一顆薄荷糖遞給張孔,松了一口氣似的娓娓道來:“他上周主動教了我一道數學題,周五就考到了,如果沒有他我那道大題就要錯了,十幾分呢。”
“謝謝你,但教室里不讓吃零食。”張孔拒絕了薄荷糖,涂閃莉也不覺得有什么,張孔總是這樣嚴肅缺乏情趣。她把糖收回自己的口袋,沒有再和張孔有任何交流。
張孔低著頭開始寫數學題,不由自主開始思考涂閃莉差點做錯的是哪一道。是上周他和于水宵討論的那道陷阱藏的很深的大題嗎?
張孔想不出結果,做題的效率也大打折扣,不過好在及時調整回來,有驚無險地將卷子寫完。
放學同學們爭先恐后地擠出教室,于水宵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走到張孔的面前等待張孔收拾檢查完課本和作業有沒有遺漏。
張孔背上書包和于水宵一起走出教室,看見兩個人疊在一起的影子。
于水宵善解人意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想到達他。
影子第三次重疊時,張孔發現自己也不例外。
第4章
于水宵在來到原渝的第四天從張孔的房間里搬了出去,長條狀,像青年旅館獨立的一部分的雜物間整理好了,變成了于水宵的新房間。
張孔靠在門旁邊的墻上,房間小到他轉身坐下屁股就能挨到床,他抬頭看著窗,窗戶在高處,需要仰頭才能看見,陰冷的色調從高處斜灑下來,于水宵的房間籠罩著雨水到訪過的意味。
“你為什么要跟我爸來原渝?”
于水宵的父親是知名樂隊的貝斯手,母親則是同一樂隊的主唱,累積的財富足夠承擔于水宵的大學學費,甚至富余很多。他沒有理由跟著張渙來到一個陌的城市,擠在走兩步路就到頭的房間,兩眼一睜還以為是火車的硬臥。
“我父母在他們的親人眼里都是離經叛道的那批人,書香門第,就算歌火了賺了錢也還是不入流,叔叔擔心我一個人沒法自理,畢竟我也才十七歲。”于水宵從教材里抬頭看張孔,笑著對他說:“這里有什么不好嗎?臥室的用途是睡覺,有你在,人群也不是完全陌。”
濕度累計到一定程度,就會長出菌子,于水宵就是帶著致幻能力的菌子,張孔被其鮮艷的顏色所吸引,青天白日,靠在墻上就開始出現幻覺。
烏黑的頭發是絲絨,潔白的面龐是銀蓮,組合在一起變成一只美女蛇,書桌也變成墻沿,笑意盈盈地趴在上面,悠悠地望著張孔,只要張孔回應他,夜里就會被吃干抹凈。
張孔沒回答他,和他對視著,轉身擰開門把手出了于水宵的房間。
如果有一個人要被吃干抹凈,那也應該是于水宵。
不過張孔比較擔心的還是,原渝沒有鐵軌,于水宵在這里不能向前。
他的成績已經開始掉了,第一次月考超出張孔十分,張孔的排名下降一位,其實不打緊,張孔還是很優秀,也沒有低出目標學校的分數線,只是于水宵要比他再優秀一點點。
張渙卻不動聲色地加大了他的學習量,私下聯系校內校外的老師給他開小灶,張孔全盤接受,平常的時間已經安排的很滿,這下徹底沒有喘息的空間,不能每天和于水宵一起吃午飯,一起按時和于水宵回家。往往是于水宵打完游戲,張孔才剛洗漱完,張孔也不再能借著睡前離于水宵最近的時刻想東想西,總是沾床就睡。
第二次月考張孔的成績和往常相差無幾,穩穩當當,學習量雖然加劇,但精神面貌沒有過去好,好壞相抵,沒有變化,倒是于水宵下滑十幾分,不多不少,剛好差張孔一位。
張孔發卷子時看了于水宵的卷子,對于水宵來說很不應該的錯題,讓他丟掉了十幾分。
張孔皺著眉卻沒說什么。
于水宵也不以為意。
張孔還是很忙,于水宵的成績不停地在掉,從年段前五變成前十,最后跌出了前五十,別人仰望的成績在重點班里卻是倒數,老師和張渙都找他談話,于水宵只是說下次一定努力。
張孔卻隨著于水宵的退步而變輕松了,那些多出來的練習全都被丟掉,不用再加量了,他又可以和于水宵一起吃飯回家。但他不舒服,于水宵明明可以,張孔不愿意他自甘墮落,主動看他的錯題,陪他一步步糾正,糾正不了就不讓他打游戲了。于水宵很聰明,教一遍就會,偶爾張孔說到一半,于水宵就開悟,將答案補完,就像是……好像原本就會做一樣。
張孔拿他沒辦法,于水宵在他這里是進步的,考試卻是退步的。皇上不急太監急,于水宵靠在他的單人床上,小小的床邊還坐著一個眉頭緊皺小大人模樣的張孔,于水宵貼近了一些,彎著腰,仰視張孔:“小張老師,世界那么大,不是只有學會物理才能有出路。”
張孔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