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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猜到了嗎?”盧可爾蹲麻了,站起來,眼前黑了一會,緩好了才說:“假的啊,我身上的也不是他弄的,我們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純粹是他爸臨終前逼他傳宗接代,我家催婚。傳宗接代是不可能,給老人家一個安心還是可以的嘛。”
于水宵跟著站起來,高出盧可爾一截,盧可爾猶豫了一會,還是好奇地問了:“你回來干嘛啊?”
“跟你沒關(guān)系。”于水宵把煙踩滅,順帶踩死了一只在地上打轉(zhuǎn)的飛蛾。朝盧可爾委婉笑笑。
操。活該吃巴掌。
于水宵一走,盧可爾等的人就來了,她丟了汽水轉(zhuǎn)身投入對方的懷抱。
于水宵上樓以后發(fā)現(xiàn)張孔臥室的門閉著,進到自己的房間,張孔躺在他的床上,蜷縮起來,和那個下午回來后看到的畫面如出一轍,記憶成為記憶,再不美好的時間也得到可愛的濾鏡,想起那個午后的張孔,于水宵的心臟不可名狀地怪異收縮。
他當時覺得張孔身上流出一種固態(tài)的疲憊,現(xiàn)在覺得張孔似乎枯萎了,從變得疲憊成為疲憊本身。
他走上前把張孔拍醒:“回去。”
張孔轉(zhuǎn)醒,看清來人,嘴巴動了動,心有余悸地站起來,走出門前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于水宵,于水宵沒看他,低頭整理被子。
于水宵一走,張孔就從房間里出來了,看見家里空落落的,那種窒息的感覺又涌上來。被于水宵丟進房間的時候他就后悔了,但是語言系統(tǒng)崩潰,也不愿意先低頭,他也沒說錯,于水宵就是個混蛋,想到也許于水宵真的不回來了,張孔不受控制地發(fā)抖,但很快又把自己安慰好,反正他本來的目的就是臨死前見于水宵一面,現(xiàn)在也算如愿以償。
張孔甚至想笑。
他沒有騙于水宵。
他從來不騙人。
張渙死的第二天張孔就像公司遞了辭職信,開始思考自己真正的人,可惜什么也沒有想出來。死的是張渙,走馬燈的卻是張孔,回憶的時間時間不少于在家等于水宵的那天,發(fā)覺好像在有限的過去和看得見的未來里,張孔唯一觸及過,想要擁有的,只有于水宵了。
張孔什么都有,人人渴望的學(xué)歷,高薪的工作,沒爹沒媽無拘無束,自由的不行。
沒有什么能夠打倒他,但打倒他的正是“沒有什么”。
張孔等了很久,躡手躡腳地走到于水宵的臥室前,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再將門合上,從被子的底下鉆進去,半個身體晾在被子外面。張嘴吞咽,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栗,渾身的想念都熱血沸騰,興起的時候頭顱忽然被摁住,接著喉管開裂,窒息的時長長于呼吸順暢的時候。
令人不適的忽然被抽出,張孔在茫然之中淋了把臉。
被子掀開,于水宵望著他。
“爽了嗎?”
張孔愣在原地,嘴唇和眼尾都還很紅,受不了一句重話的模樣。
“爽了就滾。”于水宵毫不留情。
眼淚從臉上流下來,和另一種液體混在一起,十分難看。張孔哭了,遲鈍又艱難地呼吸,張嘴:“于水宵,你別不理我,做什么都可以,別冷暴力我,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于水宵盯著他看了很久,總覺得張孔不是在向他求饒哀求,只是在為自己流淚,連于水宵拿濕巾給他擦臉都沒有變化,反復(fù)地呢喃“求求你,求求你”。
第15章
哭到呼吸堿中毒是張孔自找的,于水宵對他另有懲罰,在穿孔店門口時張孔還在問于水宵可不可以不要?
昨晚他哭暈了,于水宵給他喂了藥,早上起來沒有想象中的難受,借著身體不舒服他一直勾著于水宵的身體。
于水宵問他不用上班嗎?
張孔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辭職一段時間了。
于水宵沒說話,給他冰敷眼睛,張孔不安地抓著于水宵的衣擺。
張孔看不見的期間,于水宵沒說。
下午陽光爬進窗,舔著張孔的腳心。于水宵見張孔的眼睛腫得不那么厲害了,帶著張孔去了穿孔店。
“張孔,你不安分一次就打一個釘子。”于水宵坐在一旁,明目的光圈里,張孔露出上半身,隱隱約約的wen痕和白皙的皮膚橫陳重疊在一起,穿孔師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好美。張孔不想要夸獎,只想要停止。
穿孔師在張孔身上涂酒精,小聲安撫張孔別緊張,放松一些,他的身體很漂亮,ru環(huán)很適合他。
張孔以為是小時候不情愿打針,張渙不給他安慰也沒有獎勵,只是讓他老實點,否則就把他一個人丟在醫(yī)院,護士姐姐溫聲哄他。可是針劑至少有健康的功效,穿孔對張孔來說只有訓(xùn)誡。
他抬頭祈求地看于水宵,于水宵支頤地望著他。張孔從于水宵的眼神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胸口刺痛,穿孔師抬起身,告訴張孔已經(jīng)打完了,又問張孔是不是沒有很痛?
心臟靠左,環(huán)穿在右,張孔恍恍惚惚,身體里的痛感好像流出來了,細細密密地一點點炸開,他微微張著嘴,伸手想摸的時候被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