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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夏只能低下頭,去咬他的領子。
會議內容枯燥冗長。
秦思夏起初緊繃,漸漸被一種疲憊的空茫侵襲,眼神不由自主飄向窗外。
她沒注意到,陸沉舟的目光幾次從屏幕掃向她側臉,眸色漸深。
會議終于結束,屏幕暗下。
陸沉舟沒立刻放開她。
他低頭,下巴擱在她發頂,深深吸了口氣,只是聲音有些嘶啞。
“今天倒乖?!彼忠崎_,去抽了幾張紙巾,他用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去看她的眼睛,“可惜,心思早就不在這里了。”
那雙眼睛很大,總看起來水汪汪的。
秦思夏心下一驚,睫羽輕顫。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松開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去吧?!?
聽到這話后,秦思夏幾乎是踉蹌著站直,腿有些發軟。
不敢多留,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想到了什么,轉身低聲道了句“晚安”,便匆匆離開書房。
門關上的輕響傳來,陸沉舟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
他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敲擊了兩下,另一只手點開了隱藏在角落的監控畫面。
定格的畫面里,周硯的身影清晰可見,正將一小袋東西遞給秦思夏。
陸沉舟的眼神驟然陰鷙,像蓄勢待發的毒蛇,他緩緩捻動著腕間珠串。
“吃里扒外的東西……”
“還有啊,秦思夏,我對你是不是太寬容了?”
第40章
深夜, 天空中起了一層霧,濃得撥不開。
書房里只亮了一盞老式臺燈,暖黃的光暈把陸沉舟的影子投在滿墻書架上, 幽幽的,像伏在那兒的什么活物。
他剛結束會議, 正揉著眉心,襯衫領口松著,底下那截蛇形紋身若隱若現。
秦思夏就是這時候被領到門外的。
她只穿了條米白色針織裙,但在溫暖的室內一點也感受不到寒冷。
她現在依舊是心不在焉, 自從周硯說了那些事之后,她腦海里總是閃過一些陌生畫面, 就好像她曾經歷過那一切一樣。
秦思夏越來越覺得她忘記了什么。
曾經跟阿書在一起的時候,阿書總會在十一月帶她去y國的一片墓地。
起初, 她以為那是阿書母親的墳墓,畢竟阿書的母親早早去世,為了陪阿書,她每次去還是做好了準備。
阿書告訴她,那是一位重要之人的墳墓, 那天也是那人的忌日。
他請求她,每一年都要陪她去。
可現在結合周硯說的話, 再加上阿書怕刺激她大腦,不會硬拉著她恢復記憶。
秦思夏懷疑, 之前阿書帶她去的地方,不是阿書母親的墳墓, 而是她母親的墓。
而明天,就是那個特殊日子。
她猶豫一陣,還是敲響了門。
“進?!甭曇敉高^木門傳來, 聽起來比往日里還要低沉。
推開門,雪茄混著舊書的氣味撲面而來。
陸沉舟坐在桌后,手里漫不經心轉著一串佛珠,在聽到她進門后,綠眼睛抬起來,視線落在她身上。
那種審視,讓秦思夏覺得一陣古怪。
難道他知道了,知道周硯遞東西給她?
還是別的什么?
還是說,他也知道明天是她母親的忌日?
秦思夏壓住心悸,她不能慌。
“我有件事想問你。”她悄悄向前走了兩步。
陸沉舟沒接話,只是往后靠了靠,指尖的佛珠轉了個圈,他在等。
“上次,陸扶書帶我去過一個地方,”她抬起眼,看進他深潭似的綠眸里,“一個墓園,他讓我給一塊墓碑上香。”
她頓了頓,觀察他的反應。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鏡片后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誰,但我最近,總夢見銀杏樹,夢見有人泡茶。”她攤開手心,那片干枯的銀杏葉就在她手心放著,是她特地撿回來研究的。
她沒說“媽媽”,也沒說“我母親”。
她說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塊墓碑是不是和我有關?我,我是不是應該去那里看看?”
書房里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