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mantu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他臨死前,不甘心而產生的幻夢嗎?
如同莊周夢蝶,不知是蝶夢莊周,還是莊周夢蝶。那些刻骨的愛恨,那些驚心動魄的爭斗,那些失而復得的狂喜,那些攜手并肩的溫暖……難道,都只是他在那個冰冷雨夜瀕死時,大腦編織出來的一場漫長而奢侈的夢?
絕望,比前世死亡時更深的絕望,扼住了他的喉嚨。如果那一切都是夢……如果陳起虞的愛護、信任、那些并肩作戰的日夜、那句斬斷輪回的誓言……都只是虛幻……
那他重活這一世,還有什么意義?
淚水,無法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滲入鬢發。
“仲玉?”
一個熟悉到靈魂深處的聲音,帶著不容錯辨的急切與擔憂,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只溫暖干燥的手,輕輕覆上他冰涼的手背,握緊。那觸感如此真實,帶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度和溫度。
“仲玉,醒醒。我在這里。”
不是夢。
易仲羽用盡全身力氣,終于,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模糊的白色天花板逐漸清晰。消毒水的氣味縈繞鼻尖。視線緩緩移動,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寫滿了焦灼與后怕,卻在看到他睜眼的瞬間驟然亮起、如同落滿星辰的深邃眼眸。
是陳起虞。
他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眼下是濃重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但那份專注與珍視,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灼熱。
不是夢。
易仲玉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不出聲音,但淚水卻涌得更兇。
陳起虞立刻俯身,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他的眼淚,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別怕,沒事了。爆炸氣浪沖擊,有些腦震蕩和軟組織挫傷,沒有嚴重內傷。都過去了。”
他頓了頓,看著易仲玉恍如隔世、充滿不確定的脆弱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握著他的手收緊,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目光沉沉地望進他眼底,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確認:
“不是夢,仲玉。我在這里。南淙、梁世堯已經落網,陳追駿……當場死亡。海嶐正在恢復,霍若霖和許謙在外面等著。你父親和母親的仇,我們報了。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易仲玉的,氣息交融,是真實的溫熱。
“我說過的,”陳起虞的聲音低啞而堅定,帶著跨越了漫長時光與生死阻隔的永恒力量,“再也沒有下一次輪回了。這一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最后。”
窗外,夕陽的余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病房,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
易仲玉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又再次睜開。這一次,眼底的恍惚與驚惶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浩劫后沉淀下的安寧,以及重新錨定現實的清明。
他反手握緊了陳起虞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真實的溫度,真實的觸感,真實的人。
不是夢。
這一世,他真的抓住了光,握住了手,走出了漫長而寒冷的雨夜。
未來或許仍有風浪,但從此,有人并肩,再無孤寒。
第55章
婚禮場地選在港城四季酒店頂層, 號稱“空中水晶宮”的宴會廳。
今夜華光流溢,賓客如云。
高達七米的弧形玻璃穹頂將整片維港夜景毫無保留地收納進來,與廳內數以萬計的水晶燈飾交相輝映, 仿佛將銀河揉碎,灑滿人間。從北歐空運而來的十萬枝白玫瑰與淡紫色飛燕草, 編織成蜿蜒的花墻與垂落的瀑布, 空氣里浮動著清雅昂貴的香氣。衣香鬢影間,是港城乃至亞洲商界、政界、文化界的名流顯要, 低聲談笑,舉杯致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投向宴會廳前方那座以香檳色絲絨與鈴蘭點綴的儀式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