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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婉兒都懷疑她的一舉一動都被謝之霽看在眼里。
她也惶恐地拒絕過謝之霽每日送來的餐飯,可謝之霽卻道:“這是吳伯自行決定的,他一個老人家喜歡熱鬧,又不忍浪費,你若不愿要的話,直接對他說就行。”
可她哪里忍心對吳伯說這樣傷他的話,況且,吳伯根本就不聽她的。
“燕小姐,今兒老x奴做了雪耳百合露,淼淼說您晚上受了風寒,有些咳嗽,喝這個正好潤肺。”吳伯笑著端了一個盅子交給淼淼,“記得趁熱喝。”
婉兒心頭劃過幾絲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最近吳伯對她的態(tài)度,越來越尊敬了。
“多謝吳伯費心了。”婉兒輕聲道,“不過是小問題而已,哪里用得著您一大早為我特意做藥膳呢,真是折煞我了。”
“不麻煩,”吳伯笑著帶她進去,“小少爺也著了涼,就一起做了。”
婉兒一愣,謝之霽也病了?
婉兒:“二公子怎么會突然生病?”
吳伯還未回答,黎平就過來幫著她打水,語氣似乎有些陰陽怪氣:“還能是因為什么?任誰大半夜在風里吹,都會著涼。”
婉兒:“嗯?”
吳伯忙湊過來解釋:“小少爺公務繁忙,忙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為了提神,小少爺這幾日夜里都開著窗透氣。”
婉兒了然,她們這里臨湖而建,晚風從湖面吹來,朝著潮濕與寒氣,確實很容易受風寒。
正想著,臺階上響起一聲清咳,“黎叔,走了。”
聲音低啞,不似往日清透。
婉兒向謝之霽行禮,抬眸看向他,確實見他眉眼間多了幾分病容,臉色發(fā)白。
他們一走,婉兒問吳伯:“二公子為何不告假?養(yǎng)好了身體再去?”
看樣子,他病得不輕。
吳伯笑道:“小少爺日理萬機,誰都能歇,唯獨他不能。”
婉兒怔了一下,不是很懂他的意思。謝之霽如今才年方二十,無論是年紀還是資歷在朝堂上想必都很淺,他穿著緋紅官服,能官至四品都已經(jīng)算是人中翹楚了。
可聽吳伯這意思,難不成謝之霽品級比她想象的還要更高?之前謝之霽說他任職吏部,難道是吏部侍郎?
不可能,婉兒搖搖頭,吏部侍郎是正二品,任他謝之霽再天賦異稟,能力出眾,也絕不可能升官升得這么快。
婉兒本想多問兩句,可轉(zhuǎn)念想了想還是算了,她和謝之霽之后注定不會有什么交集,問這么多只會徒增麻煩。
回了小院兒,婉兒像往常一樣,又躲到小書房里看書,卻不想,心怎么也靜不下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一閉眼,就是謝之霽病態(tài)的容顏。
“這就是吃人嘴短的意思嗎?”婉兒輕聲感慨,不禁搖了搖頭。
受了謝之霽那么多的恩惠,如果不還給他點什么,她自己心里這關都過不了。
“淼淼。”她輕聲喚道,忽地又想起來,這幾日淼淼都會去舒蘭院幫著吳伯種花除草。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個院子就走的越來越近。
婉兒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妙,果然如那日預料的一樣,一旦她接了謝之霽的狐裘絨毯,她就會和謝之霽產(chǎn)生越來越多不必要的聯(lián)系。
唉,她以后可不能再見謝之霽了。
正想著,院外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喊:“院子里的人出來?世子爺來了!”
婉兒一愣,沒想到侯府世子會親自來找她。
自那日后,婉兒再沒理會謝夫人,謝夫人似乎也打定主意就這么晾著她,雙方都在比誰更沉得住氣。
但這個時候,侯府世子卻來了。
婉兒定了定心神,如此也好,這幾日的蟄伏,就是為了這一刻。
終于要開始談判退婚的事情了。
在來的路上,婉兒想過無數(shù)種方法,可最終只留下一種——暗中與侯府世子交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協(xié)議退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保險起見,此事天知、地知,她知、侯府世子知。
門外叫囂的聲音停息了,婉兒緩緩起身,下一刻,她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不過是個縣令之女,竟還擺這么大的譜兒,我倒要看看是……”話音未落,謝英才便直接呆住了。
婉兒亭亭玉立地站在書桌前,太陽西斜,從窗口透幾縷金光,落在她水盈盈的眼眸上,波光流轉(zhuǎn),煞是動人。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烏黑亮麗的青絲被他掀起的風吹得飄散在空中,連發(fā)絲都閃著柔和的金光。
婉兒撫平微亂的額發(fā),微微行禮,“小女燕婉兒,見過世子。”
語調(diào)清冷,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沒有一絲諂媚,更沒有一絲畏懼。
半晌,沒有回應。
“你……”謝英才猛地回神,一雙眼緊緊盯著婉兒,語氣急切:“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婉兒不禁蹙眉,“未過門的妻子”這幾個字落在耳朵里,尤為刺耳和諷刺。
婉兒沒有回答他,只道:“婚約一事,婉兒正想與世子商議,不過情況特殊,世子可否讓其他人都離開?”
說完,她環(huán)視了一圈,少說也有四五個家丁沖了進來,本就狹小的書房便十分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