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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釗趁機補刀,“他就是心虛。”
“沒有早戀干嘛會跟一個相處不到半年的書呆子打起來?”
楊釗對自己的分析頗自得,青春期的男生總是帶著一點熱血的,打架要么為了朋友要么為了女朋友。真看人不順眼打起來,幾乎很少。
趙舒顏很認同地點頭,她放下手里的杯子,并沒有表現(xiàn)出好奇,反倒一直把自己是來看望病人的人設(shè)維持得很好。她目光在陸則清家環(huán)繞了一圈,問:“就我們知道你受傷的事嗎?”
楊釗嘴巴快,“豈止,他們班所有同學應(yīng)該都知道了。”
所有同學?
趙舒顏原本平靜的神色產(chǎn)生了幾分異樣,她端起水杯吞了口,還是想繼續(xù)確認,“林靜文也知道嗎?”
這已經(jīng)是她今晚第二次提起林靜文這三個字,遲鈍如楊釗也聽出奇怪,“問林靜文做什么?”
趙舒顏應(yīng)對自如,“我就是對學霸的生活比較好奇,她應(yīng)該不太關(guān)注這些事情吧?”
陸則清抬頭看了她一眼,他目光有些銳利,“你跟她不是朋友嗎?”
趙舒顏不喜歡這種審視,她皺起眉,下意識在心里回想了遍。之前好幾次碰到,自己似乎確實都是以林靜文朋友的身份自居。
“是朋友,但是朋友也不意味著無話不說百分百了解啊。”她聲音鎮(zhèn)定,“如果真那么靈通,楊釗剛剛也不會問你那么多問題了。”
陸則清沒再接話,趙舒顏喝完水也沒多待。
關(guān)于要拿給他的東西,趙舒顏一進來就拋之腦后了。
陸則清也沒拆穿她。
林靜文會找人拿東西給他,本來就是百分之一概率。她才不會在別人面前跟自己扯上聯(lián)系。
可他明知不會還是信了。
同一個夜晚。
林靜文剛走到家,就迎面撞上拿著手機準備出門的林容。
背后的大門都沒鎖嚴,鑰匙插在上面。
“靜文。”林容強裝鎮(zhèn)定,謊稱自己要去樓下買包鹽。
“大晚上你買什么鹽?”
第27章 醫(yī)院、發(fā)燒、不夠冷靜
兩人僵持了許久,林容知道瞞不住,還沒開口,眼淚就比聲音先掉了下來。
她說得很慢,字音也不清晰,林靜文廢了些勁兒才聽懂。
出事的人是舅舅。
林武斌前段時間搞投資被人騙了十幾萬塊,本來已經(jīng)是掏空存款,可他偏不甘心,消沉了幾個月后又聽信所謂好朋友的話,沾上了賭博。
毫無自控力的人上了賭桌,就只有賠光這一條路。連同投資的虧空,前后利滾利到欠了近百萬,他不敢將實情告訴家里,一個人躲躲藏藏到外地。結(jié)果在逃債的路上發(fā)生車禍,現(xiàn)在人在醫(yī)院生死未卜。
“醫(yī)生說今晚要是醒不過來,可能……可能就是植物人了。”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舅媽拉著林容的手,哭得人都站不住。
“我怎么辦啊姐!耀揚還在上學……姐。”
“這個家里只有你能說得上話了,你說他要是有個什么我們孤兒寡母可怎么活……”
來的路上林容也一直在哭,出租車師傅不耐煩地摁著喇叭,林靜文問她些什么也聽不清,只知道舅舅目前情況不太好。
幾步之隔,林靜文目睹著這一幕,心里涌上幾分說不出的滋味,她背過身,沒有走上前。
已經(jīng)立秋,醫(yī)院走廊的冷風不停歇地吹著,帶著幾分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冷冽。
林靜文靠在同樣冰冷的墻邊,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
許多年前,爸爸去世時,也是這家醫(yī)院。搶救室的燈都沒來得及亮起,人就已經(jīng)沒了呼吸。
那時候她才上小學,媽媽得知消息就哭昏了過去,慌亂中是林武斌去學校接她,推著她去看了爸爸最后一面。
那會兒是春天,夜晚的寒風卻像深冬刺骨,她手指都凍得發(fā)抖了,爸爸的臉卻比她的手還冷。
她哭不出來,木頭樁一樣站在病床前,最后還是舅舅給她抱出來,把她凍僵的手指放進自己的口袋。
人心都是肉長的,世界也不總是非黑即白。
她討厭舅舅,討厭他不求上進,討厭他這些年無休止地對媽媽的欺負和索取。但這份討厭不足以讓她希望他去死。
血緣就是如此矛盾的東西。
林靜文把手伸進口袋,抬頭看了眼頭頂晃得發(fā)白的燈,醫(yī)院的燈光永恒到像是不會滅似的。
心臟慢慢變得有些悶,耳邊的哭聲還在繼續(xù),她拿出手機想轉(zhuǎn)移注意力,微信里好幾條來自同一個人的消息。
林靜文沒有點開,手指向下滑了兩下。
還有一條來自趙舒顏。
她發(fā)給她一張擺著兩杯水杯的桌面照片,又在間隔五分鐘后補充,“不好意思看錯人了,過了時長也撤不回,你當沒看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