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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田甜縮在沙發上的臉轉過來一點,她昨晚喝了很多酒,很不清醒,又被迫聽見楊釗那一番做不了朋友的言論。頭昏腦脹,喉嚨也疼,小腿更像離家出走。梁田甜聲音悶悶的,“就是,我跟楊釗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
“靜文,我很混亂,我應該是不喜歡他的,可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她苦惱于自己的郁悶太禁忌也太隱秘了,不說出來會憋死,唯一能讓她覺得安全的傾訴對象就是冷冷清清又有回應的遠方好友。
林靜文把杯子里的熱水倒掉,重新接了杯,這次完全是涼的,她慢慢吞下一口,“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趁他下樓的間隙拿著鑰匙走了,我都不敢回家,怕田主任問我兩句我就露餡兒。”梁田甜心里好受了點,跟朋友傾訴就像給腦袋中的橡皮筋松綁,她覺得自已沒有那么緊繃了,“我可以去南城找你嗎?我不想待在平江了,我需要冷靜。”
沒等林靜文回答,梁田甜又自顧自否決了自己,“算了,這時候跑掉顯得我太在意,更要說不清。”
林靜文想說你不是已經跑掉了嗎?
只是話還沒問出口,梁田甜的思維就又活泛開來,不過幾秒,話題又扯被到高中時候去了。林靜文不想再深聊,她把窗戶推開了些,謊稱自己要去工作,摁了掛斷。
室內再度歸于寂靜,陰天,窗戶外的風漫進來。
手臂被吹得一層涼意,人徹底清醒。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周三上班,林靜文剛進公司就在電梯口碰到了陳譯,對方一身正裝,看起來格外正式,他嘴角帶笑,“早上好,林工。”
“早。”
陳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淺淡的一眼。電梯門打開,陳譯默了默,忽然又開口,“你認識趙舒顏嗎?”
很久沒聽過這個名字,林靜文眉頭擰了下,“什么?”
陳譯笑了下,“沒事,問問。”
他對社交尺度一向把控得很好,只是這么隨口一句就不再繼續。提示音響起,陳譯先一步走出電梯。
林靜文緊隨其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職級上講,她也算是陳譯的下屬,入職不過兩年,組長的職級都是她靠加班和出差換來的。不比真正的上司領導,林靜文每天的工作很多又很雜。
一天沒來,桌面已經堆滿各種各樣的打印紙。
許詩瑜拎著咖啡走進來,漂亮的眼睛向上揚起,“請你喝咖啡,靜文姐。”
林靜文打開電腦,手邊被放下一杯熱美式,許詩瑜手臂撐著她的桌角。嚴格算,許詩瑜其實不是她們部門的,但人很熱情開朗,入職不過幾個月,就跟這層樓大部分同事打成一片,有交集的部門都認識她了。
林靜文對這份熱情有些承接不住,她把熱美式往前推了推,“不用了,我對咖啡過敏。”
這話她前天也說過。
許詩瑜不甚在意地笑笑,“那我下次給你帶別的。”
“不用的。”林靜文點開郵件,她其實不太想聊天,但架不住許詩瑜自來熟,“靜文姐,你看昨天的郵箱消息了沒?”
林靜文握住鼠標的手頓了瞬,她不喜歡把工作和生活混作一談,除非很要緊的事,不然休假時電腦也不會打開。
林靜文以為自己錯過什么重要的通知,抬頭問了句,“什么消息?”
許詩瑜語氣夸張,“咱們公司的神秘boss,昨天竟然出現了。”
“雖然我沒有看見。”
“但是據說很帥。”
“跟傳言中的老頭形象完全不符,真是年少有為。”
“當然,也可能他年少他爸有為……”
她說著聲音慢慢有點感概,直到無意瞥見墻壁的時鐘,許詩瑜捏著咖啡杯,“不行了,我也要努力工作當老板!靜文姐我先走了!”
林靜文郵件一個字沒讀進腦子里,她沉默地接收完許詩瑜硬塞過來的八卦消息,伸手摁了摁太陽穴。
這樣的消息太正常不過,本就是一個不斷承襲的社會,有人承接權利,有人世襲財富,也沒什么好驚訝和抱怨的。
林靜文重新投入到工作里,整個上午,除去去茶水間接了水,她幾乎沒走出過辦公室的一畝三分地。中途領導給她發來消息,說十一點去b03會議室開個會,后面又突然說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