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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梨耳尖紅了紅,甚至不好意思地動了動,“我害怕打雷嘛?!?
“因為孤兒院那晚?”
夏梨將自己最深的遺憾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謝蒼,他是自己故事的唯一傾聽者,也許,從夏梨愿意把這件事告訴謝蒼開始,謝蒼早已成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個人。
以前,她一個人在雷雨夜自我受刑,不去尋求任何人的幫助,硬挺著感受里雷聲帶來的身體里的顫栗,那是一種自虐。
她轉而無條件地無法看到別人受苦,貼上去幫助他們,也是一種自我懲罰,懲罰自己當時的不善良。
但是,她遇到了謝蒼,那晚謝蒼抱住了自己,隔絕了雷聲。
夏梨笑著看向謝蒼,眼神堅定,“現在不怕了?!?
她握住謝蒼的雙手,朝他進一步,“我曾經害怕打雷,但我已經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了,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了,你呢?謝蒼,你害怕什么?”
她明亮的雙眼不摻雜質,仿佛倒映出了真實的自己,就在她的眼里。
謝蒼突然有些怯懦,他仿佛站在深淵旁,十分清楚一旦自己將他的一切全盤拋出,他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他一腳踏過去,要是夏梨不愿意接住他呢?
他就什么都沒有了。
夏梨瞧見他眼里濃濃的絕望和悲傷,她的心臟被揪緊了,同時她又只能手足無措地呆站著,看著謝蒼又一次將她拒之門外。
不,不行!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沖動朝她心臟涌去,她猛然捧住謝蒼的臉,大喊道:“謝蒼,我愛你。
“我知道你總是不相信我對你的愛,所以,如果你需要我說一百遍,一萬遍都愿意。
“我們會有很多時間,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夠,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只求你,不要不相信我愛你。
夏梨眼眶含淚,說話聲音逐漸哽咽,她顫抖的嘴唇覆上謝蒼的嘴唇,珍重地印上一個吻。
她抵住他的額頭,輕聲道:“哪怕是死,也求你不要再推開我了?!?
謝蒼睫毛顫了顫,他的胸腔里的干殼終于碎開,無數振翅而起的蝴蝶在靈魂深處刮起颶風。
他的手臂像有千斤重,對抗著過往兩百年經的阻力將夏梨抱緊嵌進身體里,壓著胸腔里
的躁動。
“我消除了你的記憶,因為怕你厭惡我是魔族?!?
夏梨愣住了,下一秒,她反應過來謝蒼是在向她坦白,她突然笑了出來,眼淚順著流過彎曲的嘴角,心里悲欣交集。
她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消除的,消除的又是什么記憶。
但此刻,更吸引她心臟狂跳的是謝蒼說的“怕”這個字,他突如其來的示弱仿佛突破了他一直以來的硬殼。
她無暇顧及消除記憶的事,只覺得心疼得快死了,她緊抱住謝蒼,“沒關系,忘了就忘了?!?
謝蒼壓緊了她的脊骨,一只手臂就覆蓋住她的肩膀,用力得連脖頸上的筋絡都暴起。
“我給我們下了道侶契,同生共死,夏梨你只能和我一起下地獄了。”
夏梨被他一件件驚世駭俗的事氣得笑出了聲,甚至覺得他很幼稚。
“好啊!”
她扶住謝蒼的手臂推開些距離,讓兩人的目光不再錯位,讓對方的眼里滿滿地裝著自己。
謝蒼的紅瞳仿佛浮在海面上,盈盈閃光。夏梨笑著說:“成親就成了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嫁給別人了,夫君?!?
謝蒼右手扶住她的后腦,輕輕地往前推,撞上她的額頭,“笨蛋,你可是要跟我一起死了?!?
夏梨緊抱住他:“還好在死之前遇見你了?!?
謝蒼這才發現他一直的堅持早就是一場笑話,他早就已經將自己交給夏梨了,無所保留。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以為不說就可以不在這場愛里面成為俘虜,不會被傷害。
他早就什么退路都沒有了,并且是他親手斬斷的,他早該向前走了,他喉頭哽咽,嘴唇像是使了千斤力,要將最深最深的情感從身體里的各個角落擠出來。
他將額頭貼到夏梨的額頭上,“夏梨,我愛你?!?
下一刻,他的手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向上,摸到鈴鐺,輕輕一碰。
鈴鐺從夏梨的頭頂脫落。
我不再需要這個了,因為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同時,在額頭輕觸的一瞬間,仿佛有道電流如涓涓溪流流入她的意識。
她想起來了,那段失去的記憶。
——謝庭安因為謝蒼是魔族要殺了他,謝蒼的乳娘給他下毒,謝蒼給自己消除記憶。
夏梨想起一切時并不生氣,她只覺得心疼得快要死了,仿佛心臟都被捏壞了。
親眼見到謝蒼受的那么多苦,她無比后悔晚來了兩百年。
“夏梨,我也把我的一切都給你了。”謝蒼抹了把她的臉,淚水簡直擦不凈。
夏梨狠狠給了他胸口一拳,“你為什么要把這段記憶抹掉,讓我看見你的過去又心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