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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給哥幾個通融通融!為你娘子的狀元餅,哥幾個卯時未至便出了門!”
“是啊是啊!”
——自打武家炊餅在清塵書院的迎夏宴上露了臉、揚了名,眼前場景便成了每日縣前武大出攤時的常態。
更有甚者,幾個書生欣喜于每種炊餅花色精巧,給不同花色的炊餅起了不同的名字。
上繪元寶者,名作“金元寶”;上描牡丹者,名作“五月花”;形同書卷者,名作“破萬卷”;上印官帽者,名作“登科易”……
聽清背后幾人的議論,素來機靈的鄆哥兩眼滴溜一轉,腆著臉朝武大郎道:“武大,你我鄰里鄉親,且通融通融!我先將錢付與你,明日留兩個金元寶與我,如何?”
“憑甚鄆哥能預定?!”
連著三日空手而歸的郎君急了眼,推搡著嚷嚷道:“武大,我也先付!明日務必留兩個登科易與我!”
“在下也能先付!”
“還有我!在下要四個五月花、一個破萬卷!”
“……”
四下你一言我一語,哄鬧漸成囂喧。
眼見他幾個越發推搡上前,武大連連后退,拘著雙手,急得滿頭大汗。
有縣人看不過眼,大聲提醒他道:“武大,方才有幾人付了錢,明日要的什么餅,可都記下了?”
武大兩眼一瞪,急得垮了臉,左顧右盼片刻,一把抓住了正前方的鄆哥,粗聲粗氣道:“鄆哥可識字?”
鄆哥仰著頭,歪著頭想了想,一面頷首,一面奸笑道:“會是會,武大,我替你寫字,你允我什么好處?”
武大抬頭看向烏泱泱圍在攤前的眾人,解下擔上的帕子擦了擦汗,又轉頭朝他道:“你替我寫,明日哥哥請你吃酒!那兩個金元寶,哥哥也請你吃,如何?”
“哥哥爽快!”
鄆哥眉開眼笑站起身,轉頭問隔壁替人書信的先生借了紙筆,回到攤前大手一揮,中氣十足朝眾人道:“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錢交給武大,要什么餅與我說!”
“走走走!排隊!”
“三個五月花!”
“兩個金元寶!”
“三個!三個金元寶!武大,錢收好了!”
“……”
*
半個時辰后,紫石街,武家。
“娘子!”
潘月正在灶前忙活,聽見門邊傳來開門——下擔——關門聲,抬頭瞟了一眼,又轉頭望了望窗外天色,好奇道:“今日似比前幾日賣得慢了些,是新口味不討縣人喜歡?”
“恰恰相反!”
武大扭動著可笑的五短身材,擠進廚房同時,自懷里掏出仔細藏了一路的定單,眉開眼笑朝潘月道:“娘子看!這是什么?”
“這是?”
潘月起身接過,照著天光一看——
「李婆,五月花,三;張三郎,金元寶,二;趙三娘,登科易,二……」
潘月神情一怔,看了看手里的定單,又看向他道:“縣人下的單?可付過錢?”
“付了!”
武大解下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掂了掂,堆起了滿臉笑褶,連連頷首道:“若非一擔至多十個扇籠,怕是一張紙都寫不完!”
午后的晴光斜照進窗,灶膛里干柴噼里啪啦。
一抹晴照斜過堂下。看著他手里沉甸甸的錢袋,潘月顰眉舒展,清眸流光。
轉眼半月有余,縣人于“花色炊餅”的興致只增不減。
——既已經受住市場考驗,或許是時候擴大經營、開設門店了!
*
是日晚間,待武松自縣衙歸來,三人如常用過飯,潘月卻沒有如往日般急急忙忙離席,反而留兩人稍作,泡了一壺茶,佐著朗月清風,徐徐開口:“有一事,想與你兄弟二人商量。”
“何事為難,娘子但說無妨!”
席間吃了兩角酒,開口議事時,對座的武大已兩靨酡紅,雙目迷離。
潘月輕輕摩挲茶盞邊沿,忖度片刻,微擰著眉尖,開口道:“咱家的炊餅生意,照此半月的情形來看,每日十籠不成問題,十二籠亦成;若逢年節,怕是二十籠亦不在話下……只一扁擔至多擔下十籠,武大每日往來紫石街又太過浪費時間。”
“娘子的意思是?”兄弟兩個面面相覷,不知她有了什么主意。
“我的意思……”
潘月抬起頭,目光在他兩人臉上轉了一圈,正色道:“兩位若也愿意,不若省吃儉一段時日,待湊齊了銀兩,再去縣前,另租個鋪面?一來能節省武大每日往來紫石街的功夫,二來……”
她轉頭看向正廳外略顯逼仄的廚房,徐徐道:“此處留由我開發新品;若有鄰里鄉親不論紅事白事,加急定下的單子,亦能在此處完成,不影響武大每日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