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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武見佘蔭葉化丹之時吐息平和,便屏退一旁,不再摻手。
……無人注意到某處檐上,層層青瓦之后,慢慢探出的一張瑩白巴掌臉。
明幼鏡爬到了墻頭上,伏在挑起的屋檐后偷看。
看見佘蔭葉額角滑落的一滴汗珠,沒入微敞的領口。宗蒼那骨節分明的大掌搭在他的肩側,低聲道:“替你脫了。”
佘蔭葉闔目點頭:“謝……師尊。”
蒼青色的綢衫如流水滑落,堆在宗蒼的膝前。俊美的主角受于水間打坐結丹,漆黑長發從肩頭垂落,衣袂袍角染上濕意,與主角攻深黑的大氅繞作一處。龍膽花影搖曳,從此處看去,只能看見二人衣衫相疊,對坐低語,當真是曖昧到了極致。
結界之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只有宗蒼那磁厚的低音分外招耳,像是滿意低笑,又像是寵愛溫語。
明幼鏡眼底的霧氣愈發濃郁。
一聲悶響,似是池水躁動,掀起滿天水雨。密密的水簾傾瀉而下,將水座上的二人衣發盡數打濕。
沸騰的熱意也陡然沖破結界,拂在明幼鏡的臉頰旁,燙得生疼。
他看見佘蔭葉先行站起身來,濕透的中衣勾勒出他頎長優雅的腰身,出眾的眉眼微微泛紅:“師尊的修為……實在深不可測。弟子此次有您襄助,真是三生有幸。”
宗蒼這才緩緩起身:“無妨。”說著解下沾水的黑色大氅,正欲往一旁拋去,卻被佘蔭葉接下:“師尊,這件衣裳……可以先借與我么?夜寒露重,回去的路上可做御寒之用……”
宗蒼的目光在他透濕的中衣與水座前輕薄的外衫上掠過,點頭道:“你拿走罷,不必還了。”
佘蔭葉躬身謝過,環臂緊緊擁著那件大氅,花影重重,紅飄兩靨,目光閃爍間竟有些含羞之意。
宗蒼負手,聲音在夜風中傳來:“你方才結丹,諸事要小心一些。回去照舊是用玄陽秘法化納靈氣,不要操之過急。”
“那……倘使弟子有何不懂之處,可以向您求教么?”
“你是我的徒弟,有何不可?什么時候需要求問,到萬仞宮來就是。”
說著,向甘武道:“把門禁令給他一枚罷。”
佘蔭葉再三拜謝,待到擁衣而去之時,冷涼孤月依然懸上枝頭。
懷中大氅猶自帶著宗蒼身上熱意,貼近肌膚之時,有一種讓人惡心的蠻橫霸道。
他施施然抬起頭來,方才的檐角上已經空了,那一片潔白的衣裳不知去了何處,好像積雪徒然吹落,連余溫也叫人心寒。
……
白貂在山路旁等候著,夜風習習,吹得它滿身絨毛都紛飛起來。
面板上的備胎指數還在增長,從15一路蹦到了30,好似還沒有停下的征兆。它心想宿主今夜一定是捷報連連,自己在主神面前想必也是很有升職的臉面,果然跟著妖孽處摩托變路虎……
結果一夜暴富的春秋大夢才剛做了個開頭,明幼鏡便臉色不善地回來了,將手中墨玉“砰”得一擲,冷冷道:“這后宮爭寵的活兒我干不了,叫142另尋高明吧。”
白貂趕忙將那骨碌碌滾下山階的墨玉叼了回來,很諂媚地伏在他的腳邊討好:“不要放棄嘛宿主,你看咱們現在不是挺順利的么,備胎指數也在增長哇……”
明幼鏡的拳頭捏得緊緊的,他沒指望系統這玩意能理解他。他身為主導者習慣了,哪里受得了有朝一日把自己擺在貨架上供人挑選?向來只有他玩弄人心的份兒,怎會允許旁人待他忽冷忽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在宗蒼面前演戲博好感倒是不妨,可如若這主角攻本就是無心無愛、不可專情的家伙,只要他從一而終、凄凄然博求寵幸,還要他跪伏其下,眼睜睜看主角攻受恩愛交歡而作酸澀大度狀,這當的到底是備胎,還是大婆?
滿腹怨懟無處發泄,循幽徑山路蜿蜒而下,夜幕下的樹影婆娑仿佛垂幔飄飛。
遠遠地望見悲風亭,陡然想起自己待過的“水牢”,仿佛也在這附近地方。此夜無月無星,桑榆湖上一片漆黑靜謐,幽深得仿佛能吞沒萬象一般。
“幼鏡,你在這里做什么?”
正是因這暗湖悲風而脊背發涼的時候,偏偏又聽見佘蔭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明幼鏡回眸,俊美溫和的小師弟披著那件寬大華貴的黑色大氅,眼尾垂落下去,很無辜似的。
明幼鏡一時有些哽住:“沒甚么,只是走走。”
佘蔭葉向前一步,嘴角竟帶了幾分笑意:“你不是說晚上去找宗主求問嗎?怎么沒有去?”
明幼鏡只當他是耀武揚威來的,一口濁氣堵在了胸間:“宗主今日不是幫你結丹嗎?我還去打擾做什么。”
佘蔭葉鬢側的碎發還帶著微弱的潮濕,望向他的眸子里滿是溫柔的喜色:“幼鏡,你去的話,怎么會是打擾?你那晚說得對,我想清楚了,以后我也在萬仞峰上,與宗主在一起。這樣你每日上山,我也能見到你,這么做,你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