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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上商船泊入,不知是誰家小童失足落水,正好栽進滿載鮮魚的羅網中。但見一少年利索鳧水潛下,好似一尾靈活的玉白錦鯉,不多時便將小童高高抱起,露出一張清新動人的面龐。
兩岸喝彩不斷,將眾人的目光引去好些,一時竟無人注目明老爺此處風波。
宗蒼撐肘,望著商船處鼎沸喧囂,向明欽道:“令尊令堂是在我摩天宗的天階下撿到的鏡鏡,彼日他身上有兩件物什,一為絲綢軟劍,一為金箔紙箋。箋上寫的,正是那十二字?!?
頓了頓,續道,“那劍已經燒斷,狀如廢鐵,不知被你家人丟去了何處。紙箋刺金,便被令尊令堂拿著到城中典當,好巧不巧,碰見了何家中人?!?
言及此處,宗蒼低笑道:“何家人花重金買下那枚金箋,只叫爾等好生養著鏡鏡,待到七八年后,他自會來取人。明老爺,我說的可對?”
豈止是對……根本活似親臨其境,簡直分毫不差。
連帶著那柄早不知被他父母丟到哪處山洼的殘廢軟劍,此刻也被丟到他面前。劍身似乎被人想辦法修繕過,可惜已是無力回天,只余呆板殘缺的一段廢鐵。
明欽不知還能再說什么,握著那段殘劍,該認的都認了。
宗蒼淡淡道:“你與明隱庵的死尸姑子媾和,陰氣入體,已無幾日活頭了。去找你妻子尋個安穩地方,僻處好墳塋,把自己安葬了罷。”
明欽雙膝一軟,面如死灰地下跪:“宗主……救命!”
茶盞已經空了,宗蒼起身持刀,將那柄殘劍收起,只留給他一個高大而森冷的背影。
……江岸之處,阿塞手中提著一只魚簍,正蹲在水邊緊張兮兮地等著。江面上春波橫疊,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想:大江的鱖魚,都是深深埋在底下的,徒手想要抓來,想必難辦得很!
正要起身來看一看,卻見江面上粼粼一動,碩大的一尾肥鱖便被人拋將出來。阿塞連忙探簍去接,正好接到,可惜魚肥力大,小半個身子壓上去,方能勉強合簍。
那捕魚少年一甩腦袋,簡直像只靈活的水漂,就這么三下五除二地游上岸頭來。
他雙足赤裸,身上也濕淋淋,海藻長發順在肩頭,水珠便順著微翹的鼻尖一顆顆流下來。
阿塞還沒習慣他這個樣子:“小夫人,你膽子真大!”
“還叫什么小夫人?”明幼鏡給了他后腦勺一巴掌,“叫哥哥!”
他二人自出泥狐村以來,仗著宗蒼的財勢,在榴花渡口好生撒野了幾日。此刻明幼鏡順著懷中白貂的尾巴毛,和魚簍里的鱖魚大眼瞪小眼,頤指氣使地命令阿塞去找人把魚給他燒盤菜。
還沒得意半晌,便聽一道低沉喑啞聲音從背后傳來。
“整日撒潑,一點正形沒有!”
明幼鏡一下子跳起來:“宗主!”
他兩條腿還赤.裸裸地蕩在外面,此刻撲到他懷中,水珠和泥巴蹭在宗蒼的衣角上,把上好的布料搞得一團臟污。少年眼睛亮亮的,粉白的腳丫踩著他的靴子,滿臉都是笑意。
宗蒼推開他:“把衣服換了去。”說完,便提溜著他的領口,把他塞進船中。
一陣撒潑打滾的埋怨迭起,又把宗蒼弄得滿身是水,這才將將罷休。
阿塞見宗蒼走出來,問道:“宗主,你們明日就走?”
宗蒼漫不經心地答了句:“就走。”眼睛卻還是釘在船上,看見明幼鏡撩開簾子,露出瑩白的巴掌臉,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來,“真是個禍害。”
阿塞抱著魚簍,心里慢慢騰起個念頭:他二人終究是要到山上,做那一對神仙眷侶去的。只是此后種種情狀,想必都與自己無關了。
“你日后當如何?”
阿塞猛然回神:“打算就在禹州城內過活……手腳勤快些,怎樣也餓不死。”
宗蒼點點頭:“妙姑的事,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阿塞沒想到這樣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居然能看透自己所想,一時不由得十分驚詫。
而宗蒼也沒有說更多,遠遠望著船頭換了新衣的少年,輕聲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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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鏡鏡就這么隨隨便便地把老男人的心玩弄在股掌之間…… 蒼:鏡鏡什么都不懂 鏡:是你被耍啦! 求收求評喵╰(*?︶`*)╯
第34章 臨江仙(4)【三合一】
……明幼鏡換了一身干凈裝束下船來。阿塞一瞧, 心旌好像被什么人拽住,狠狠搖晃,余波陣陣。
他與在別院時全然不同了, 緞子似的長發用白玉發冠一束, 纖細柔軟的腰肢經犀帶收攏, 好似一段柔嫩春柳。一身梨花白輕薄春衫,兩段蟹殼青的綢帶裹緊臂縛, 下裳描金帶繡的更是精致十足,經江風吹拂, 簡直是瀟灑快意, 俊秀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