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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是真的需要宗蒼幫他,偏偏宗蒼仿佛被屏風外的聲音奪去了一些關注,把目光移開了。
不知哪個堂主道:“宗主,關于那群鬼尸……”
宗蒼回了幾句,似乎是情勢不妙,他的眸色也肅然了幾分。
“好,稍等片刻,我即刻前去?!?
明幼鏡濕漉漉地回眸,桃花眼里藏進一些懵懂的欲。宗蒼最受不了他這個眼神,又面臨著要前去議事的窘境,于是喉結動了動,向那鏡中的小美人道:“你到床上,趴好。”
明幼鏡不明所以。
宗蒼眸色更深:“我教你怎么辦?!鄙晕⒕徍鸵稽c語氣,“聽話?!?
明幼鏡考慮了片刻,覺得還是得救更要緊。
于是忍著屈辱,跪到了床榻上。
……
男人的低語從銅鏡彼端傳來,低沉嗓音如深不見底的幽潭,將明幼鏡沉沉包圍。
他耳頸通紅,只能依照宗蒼所說去做,齒尖將袖口都咬濕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浸了層水光的戒指,終于再次落入掌心。
明幼鏡膝蓋發軟,癱倒在榻上,眼尾紅潤潮濕。
只聽宗蒼緩緩開口。
“……好了,以后注意點分寸?!?
“別太著急了,你現在還沒準備好當媽媽,讓我保護你,沒什么丟臉的?!?
他看了一眼屏風外,“我還有事,你照顧好自己,早點回家。”
溯靈被切斷,銅鏡恢復一片漆黑。
明幼鏡心中不甘極了,一陣羞惱涌上心頭,憤憤地把銅鏡摔了出去。
這個好為人師的王八蛋!
……
謝闌從門外走進來,眉眼間流露幾分倦色。
胡四娘端了一盤時令鮮果到謝闌跟前,詢問明幼鏡在長樂窟的遭遇。謝闌稍微美化了一些,將他身中媚蠱那一遭抹去了。
“……那小門主呀,也真奇怪。像他這樣在蠱術秘法上有不小造詣的仙修,這么多年,姐姐我就見過一個。”
謝闌其實也有所耳聞:“是宗月嗎?”
胡四娘一拍手:“是??!沒想到你也知道他。仙長,你覺不覺得,那個小門主和宗月,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話謝闌倒是從不同人口中聽過許多次了。但他一直覺得這事只是巧合,從沒往其他方面想過。
“可是,蠱術秘法……在仙修那里都是禁止的。宗月怎么會修習?”
胡四娘笑道:“北海魔修流傳的蠱術秘法,都來自圣師之手。而圣師,都是從宗月那里學的呀?!?
謝闌驚詫萬分。
“你不知道呢吧?宗月,還有天乩宗主,從前,都是北海人?!焙哪锷衩刭赓獾貕旱吐曇?,“確切點說,是寧蘇勒的家奴?!?
……寧蘇勒是魔海大漠內最古老的族群,意思是鷹隼。彼日魔修叱咤風云,其羽翼長蓋蒼穹,陰云蔽日,暴雪當空。
欲望滋長野心,一山登岳,則愈眺千峰之高。為了覆滅遠方可能崛起的仙修,寧蘇勒盜來幽山龍族的一段蛻骨,施以秘法,塑作人身。
寧蘇勒信仰蒼穹,于是他們將蒼穹的名字賦予這位龍骨之子。
名叫蒼的,最純粹的寧蘇勒之刀,便誕生于血肉焚盡的龍骸之下。他生來便背負著剿滅仙修的命運,他將帶領寧蘇勒踏遍九州。
然而很顯然,蒼這個名字太沉重了。信徒不應該將神的名字隨便賦予一把刀,否則他們就必須不得不面對利刃懸頂的境況。
眾人從欣喜若狂到噤若寒蟬,只用了不到十年時間。蒼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強大,以至于當這把刀即將出鞘之際,寧蘇勒將他強行按了回去。
他成為了大漠中的一員家奴。他與走獸為伍,與尸鬼作伴。可是盡管如此,寧蘇勒依然無法擺脫噩夢般的恐懼。
于是在這一年重陽,寧蘇勒敲斷了蒼的一段脊骨。
這一段同樣來自幽山蛻骨的脊骨,被他們傾舉全族之力,塑化出一位年輕的男孩。
寧蘇勒這次謹慎得多,他們將一個柔軟而縹緲沒有任何寓意的名字賜予他。
他將被叫作月。
月也生來就背負著他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將蒼斬于刃下。他也是家奴,但他和蒼不同,他是神山上最美麗的家奴。他穿著銀緞子與白云靴,閃閃發光地在雪中舞劍,直叫日月失輝,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