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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舟在想十分鐘以前見到的前妻,以及那個和前妻相談盛歡的女人。
她們什么關(guān)系?
多想一層又猛然回神,她們已經(jīng)離婚了,前妻和誰吃飯,干她什么事?
海浪在礁石叢中呼嚎,梨舟攏緊衣服,抱起雙臂,將目光往上抬,仰視昏黃的月色。
瀉地銀輝勾勒出她那張姝色漂亮的臉,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梁、薄而紅潤的嘴唇,此時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的膚色極冷,眸色也是。銳利上揚的黛眉給這張極為漂亮的臉定下了冷漠疏離的基調(diào)。
周圍數(shù)尺仿佛凍住了,沒有人能靠近。
幾個疑問接連冒出。
她們吃完飯后會去哪里?
會一起回家嗎?
去那個女人家,還是去匯景公館?
會在她真身面前做那種事嗎?
……
越想心里的那把火燒得越旺。一怒之下,梨舟收回了自己放在真身上的視角。連帶著那些法術(shù),都撤得一干二凈。
既然她和池韞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就不要管這么多。她喜歡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吧,她管不著。
“舟姐?!币宦暫魡炯耙粋€人影的出現(xiàn)使梨舟的注意力收回,她將目光聚集在緩緩朝碼頭靠近的貨船上。
貨船船舷的位置,有個短發(fā)女生朝她奮力揮手。
梨舟迎著貨船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頭示意坐在石墩上休息碼頭工人可以出動了。
“搬東西咯,快點。”包工頭說了一句方言,十幾個等著活計上門的碼頭工人紛紛起身。
海員長琪拋下纜繩,底下的碼頭工人接住,將其固定在纜樁上。
踏板連接船與岸的通路,長琪三步并作兩步跨下來,小跑至梨舟身前,“舟姐,東西讓工人們搬就好,我們到旁邊對一下這次運輸?shù)馁M用。”
她手上拿著一份文件袋,里面裝著要結(jié)算給船老大的賬單,還有……其他東西。
兩人走到塔吊下方,離人頭攢動的卸貨場景有一段距離。
“這是要給船長結(jié)算的費用,這是……0739沉沒前留下的影像資料,以及……這一個捕殺周期里失去生命體征的海洋生物的名錄?!?
賬單不是最重要的東西,它底下壓著的被捕殺的海洋動物的名錄及0739黑珍珠號沉沒前留下的影像資料,是長琪特意跑一趟護送的原因。
長琪是個海警,和梨舟共事的這些人里面,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對外,她是梨舟招募的海員,對內(nèi),她是單位派來調(diào)查非法捕鯨組織“鯨落”的一名海警。
黑珍珠號沉沒前留下的影像資料經(jīng)過加密,要用特殊的序列號打開。這個序列號只有梨舟有。
她對長琪說:“我先看一遍,有發(fā)現(xiàn)再和你說?!?
“好?!遍L琪低聲應(yīng)。
梨舟接過賬單,垂眸在賬單上簽字。錢和單據(jù)一起遞回去時,她收走了底下的名錄和儲存卡。
碼頭工人正在賣力地卸貨、裝車。這是一艘捕蟹船,除了梨舟讓船老大帶回來的鬼網(wǎng)和魚骨,還有一籠籠的螃蟹被碼頭工人扛在肩上卸下。
船老大正和采購商談?wù)摵X浀膬r錢。深海里來的東西,越早送出去越新鮮。她的鬼網(wǎng),怕是要等螃蟹卸完了才會被送下來。
“這次少了多少頭?”梨舟的目光回到長琪身上,沉聲道,“我要確切的數(shù)字?!?
“總共239頭?!遍L琪壓低聲音,“在已知海域能追蹤到的藍鯨少了50頭,抹香鯨83頭,座頭鯨47頭,灰鯨59頭……”
長琪看見梨舟目光越來越冷,直至化作兩道冰錐,直直地望向她。惹舟姐生氣的不是她,是從她嘴里不斷冒出的數(shù)字,是那些萬惡的捕鯨人。
“提煉出來的鯨油通到哪里了?”咬著后槽牙沉默了半晌,梨舟出聲詢問。
“黑市里。”長琪說,“已經(jīng)被分銷至各處,主要被制作成……潤滑劑?!?
梨舟沉默不語。
《聯(lián)合國海洋法公約》和國際捕鯨委員在十年以前就明令禁止捕殺大型海洋生物,包括全世界范圍內(nèi)的83種鯨魚,以及鯨魚近親——海豚。
可就是有賊心不死的團伙秘密出海,利用捕鯨設(shè)備,捕殺這些魚類。
梨舟工作室去年揪出了一個七人的捕鯨團伙。
發(fā)現(xiàn)他們時,他們正在太平洋的舊捕鯨港里捕殺一只灰鯨幼崽及它的母鯨。
她們到時,灰鯨幼崽已經(jīng)被捕鯨人用魚叉捕獲,無法逃脫。母鯨正在發(fā)狂。
聯(lián)系海警將七人團伙控制以后,為救遍體鱗傷的灰鯨幼崽,梨舟想了很多辦法。
但傷在關(guān)鍵部位,梨舟束手無策。
諷刺的是,平安逃脫的的母鯨,梨舟給它編了號,貼上追蹤器,錄入反捕殺系統(tǒng)。今天就出現(xiàn)在這份捕殺名單里。
鯨魚存在在這個世上的7000萬年里,食物鏈教會它們?nèi)绾螒?yīng)對海洋捕食者帶給它們的傷害,教會它們面對天敵時,如何“虎口逃生”。但沒有一種策略可以應(yīng)對人類帶人海洋的捕鯨手段與捕鯨設(shè)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