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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海上。貨輪,從引擎聲判斷噸位不小。
綁架者是誰?為什么要綁他?為錢?
霍然家確實有錢,但他只是普通學(xué)生。
喻淼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爬上來。他試著拽了拽手銬,金屬鏈條嘩啦作響,固定在管道上的那一端焊得很死。手銬鑰匙孔是標(biāo)準(zhǔn)的警用款式,但他沒有開鎖工具。
他檢查管道,鑄鐵,銹蝕嚴重,但足夠結(jié)實。不可能徒手破壞。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喻淼瞬間繃緊身體,背靠墻壁,眼睛死死盯著門。
鑰匙插入鎖孔,轉(zhuǎn)動。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
來人三十多歲,寸頭,五官立體硬朗,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戰(zhàn)術(shù)長褲,手臂肌肉線條分明。他手里端著一個不銹鋼托盤,上面放著一瓶水和兩個面包。
男人把托盤放在地上,推到他腳邊能勾到的距離。整個過程一言不發(fā),眼神平淡得像在對待一件貨物。
“你是誰?”喻淼問,聲音因為干渴而沙啞。
男人沒回答,轉(zhuǎn)身要走。
“這是哪里?你們?yōu)槭裁唇壖芪遥俊?
男人在門口停下,側(cè)過頭。他的側(cè)臉輪廓鋒利,左耳戴著一枚黑色耳釘。“喝水,吃東西。”他說,口音帶點云南那邊的腔調(diào),“老板晚點來見你。”
“老板是誰?”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動,沒回答,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重新上鎖。
喻淼盯著那扇門。
他看向地上的水和面包。水是瓶裝的,密封完好。面包是便利店最常見的那種塑料包裝。
理智告訴他不要吃綁匪給的東西。但身體需求壓倒理智,他口干舌燥,胃部因為饑餓而痙攣。他小心翼翼地用腳把托盤勾過來,擰開瓶蓋,小口喝了一點。水是溫的,帶著塑料味。
他吃了半個面包,留下半個。不確定下一次投喂是什么時候。
時間在引擎的轟鳴中緩慢流逝。
喻淼試圖通過通風(fēng)口外的天色變化判斷時間,但天空一直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陰天。手表壞了,他失去了時間參照。
他嘗試思考,霍然發(fā)現(xiàn)他失蹤了嗎?
學(xué)校呢?香港每年失蹤人口不少,警方會認真調(diào)查一個內(nèi)地學(xué)生失蹤案嗎?
艙門再次打開時,喻淼已經(jīng)靠在墻上昏昏欲睡。他猛地驚醒,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剛才送飯的男人。
另一個是霍庭舟。
看清來人的瞬間,喻淼內(nèi)心一片驚濤駭浪。
霍庭舟換了一身衣服——深藍色襯衫,黑色長褲,沒系領(lǐng)帶。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緊實的肌肉線條和一道陳年疤痕。他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神情平靜得像是來參加一場商務(wù)會議。
“你先出去。”霍庭舟對寸頭男人說。
男人點頭,退出艙室,關(guān)上門。
現(xiàn)在只剩下他們兩人。
霍庭舟走到喻淼面前,蹲下,與他平視。距離太近了,喻淼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那天晚上在書房里聞到的一模一樣。
“睡得如何?”霍庭舟問,語氣像在關(guān)心晚輩。
喻淼咬緊牙關(guān),沒說話。
霍庭舟也不在意。他打開文件袋,抽出一張照片,舉到喻淼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站在國際刑警組織的旗幟前,笑容燦爛。喻淼的心臟像被重錘擊中。
那是他哥哥喻森入職時拍的照片。
“認識嗎?”霍庭舟問。
喻淼盯著照片,喉結(jié)滾動:“我哥。”
“喻森。國際刑警組織東南亞分部,三級警督,編號icpo-8735。”霍庭舟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讀一份報告,“曾參與臥底行動,精通緬甸語、泰語、越南語。過去五年,參與破獲跨國犯罪案件十七起,抓捕或擊斃嫌疑人四十三名。”
他每說一句,喻淼的心就沉一分。
“五年前,他化名‘阿程’,潛入金三角一個軍火走私集團,擔(dān)任財務(wù)助理。”霍庭舟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夜鷹行動,2021.1.15-2024.3.22”。
“他潛伏了三年。”霍庭舟看著喻淼的眼睛,“取得了集團核心成員的信任,拿到了完整的交易網(wǎng)絡(luò)名單、資金流向記錄、以及幾個藏匿點的坐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