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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夷提著醫療箱走過來,要給喻淼換藥。
喻淼坐在車后座,任由宋楚夷剪開他腿上的繃帶。傷口愈合得不錯,但留下了一片猙獰的疤痕。
“恢復得還可以。”宋楚夷上藥時低聲說,“最好別折騰它。”
喻淼抬眼看他:“你為什么要給我打那支鎮靜劑?”
宋楚夷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但很快恢復:“你當時情緒不穩定,亂跑會有被擊中的風險。”
說完他繼續專注地包扎。
晨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金絲眼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換完藥,阿伏和小埋還沒回來。霍庭舟在溪邊和季鋒低聲說著什么,宋楚夷在醫療車旁整理藥品。
機會。
喻淼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束帶,這次綁得太緊,徒手不可能掙脫。但他看見了車座縫隙里,有一塊從車上掉落的、邊緣鋒利的金屬片。
大概是什么零件掉下來,沒人注意。
喻淼慢慢挪動身體,用指尖勾出那塊金屬片。很小,只有指甲蓋大,但邊緣很薄,像刀片。
他開始鋸束帶。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汗水從額角滑下來。他一邊鋸,一邊警惕地看著車窗外。霍庭舟還在溪邊,背對著這邊。
束帶終于斷了。
喻淼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像貓一樣溜下車,悄無聲息地滾進旁邊的灌木叢。
沒有跑向溪流方向,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那片看起來更茂密、更原始的林子。
他知道霍庭舟很快會發現,知道這次被抓回來后果會更嚴重。
但理智告訴他,必須逃。
溪邊,霍庭舟正蹲在溪水旁洗手,突然動作一頓。他抬頭,看向停車的地方。車后座的門,開了一條縫。
“阿伏。”霍庭舟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寒意。
阿伏立刻回頭,隨即臉色一變:“操,又跑了!”
霍庭舟站起來,甩掉手上的水珠。他沒急著追,只是看向喻淼逃跑的方向,眼神深得像口井。
喻淼的背影逐漸成了一個小黑點。季鋒端起槍,嘴里叼著一根煙,“老板,我去追。”
“等等。”霍庭舟說。
所有人都愣了。
霍庭舟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那片林子,往東五公里,是伐木場。”
季鋒臉色驟變:“那個專門綁架勒索、連小孩都不放過的伐木場?”
霍庭舟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讓他去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比我想要他的命。”
喻淼已經跑了快一個小時。
這次他學聰明了,不直線跑,而是迂回前進,盡量不留下明顯的痕跡。腿上的傷還在疼,但他咬牙忍著,速度不快,但很穩。
他得找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找到電話,聯系哥哥。或者至少找到能藏身的地方,不被霍庭舟抓住。
又跑了半小時,前方突然傳來機器的轟鳴聲。
不是汽車引擎,是更響、更刺耳的聲音——電鋸。
喻淼心中一喜。有電鋸,說明有人,有伐木工。也許能求助。
他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那確實是個伐木場,不過和他想象的不一樣。沒有正規的廠房,只有幾個簡陋的窩棚,幾輛破舊的卡車,和一群光著膀子、滿身油污的工人。他們正在用電鋸砍伐一片百年老樹,動作粗暴,嘴里罵罵咧咧地不知道在講什么。
更讓喻淼心驚的是,那些人看見他時,眼神不對勁。
不是看到陌生人的好奇或警惕,而是一種像看到獵物的貪婪。
“這是誰?”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走過來,手里提著還在轉動的電鋸,“迷路的小羊羔?”
喻淼后退一步:“我只是路過。請問,哪里有電話?”
“電話?”刀疤男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這里沒電話。但有別的。”
他朝身后揮揮手,幾個工人圍了上來。
“細皮嫩肉的,城里人吧?”一個工人伸手想摸喻淼的臉,被他躲開,“跑這深山老林里干嘛?旅游?”
“我迷路了。”喻淼努力保持鎮定,“如果你們能帶我去最近的鎮子,我可以給錢。”
“給錢?”刀疤男上下打量他,“你能給多少?”
喻淼摸了摸口袋。空的,他的錢包早就被霍庭舟收走了。
“我可以讓家人轉給你們。”
刀疤男的笑容消失了。
“你他娘的耍我?”他提著電鋸逼近,“小子,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這是老子的地盤。進來了就別想輕易出去。”
電鋸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喻淼能聞到濃重的汽油味和木屑味。他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在一棵剛被砍倒的樹干上。